裁判示意暂停，江逸却咬着牙推开队友：“继续打。”

他弯腰捡球时，膝盖抵在地上借力，指腹掐进掌心月牙痕——

好不容易有能打球的机会，他才不要立马回观众席呢。

更何况第二场还剩最后两分钟，他不能就这么下场。

比赛继续，江逸运球时不敢发力，只能靠节奏变化摆脱防守。

裴京航却像粘在他身上的牛皮糖，每次突破都故意擦过江逸身边，欠骂道：“瘸子别打了。”

“滚。”江逸咬牙甩出传球，球擦着裴京航指尖飞向队友，示意快点上篮。

裴京航趁机快攻，起跳时余光瞥见场边，江逸总是想伸手捂住脚踝却较晚进行回防，结果这一关键时刻裴京航突然收力，一班趁机将篮球投进篮筐。

裁判哨响，第二场结束，最终比分5:2。

“yes！”程凯看自己班级领先三分，高兴得劲儿都不知道往哪儿使，他狂拍裴京航后背以表祝贺，结果拍得裴京航连喘气儿的机会都没有，他直接丢给程凯一瓶水，示意让他一边呆着去。

程凯也懒得跟裴京航多计较，他转身朝为他欢呼的三班观众席走去，那里才是他这种英雄的归宿。

开始中场休息，江逸坐在观众席上冰敷脚踝，裴京航抱着矿泉水瓶晃过来：“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江逸别过脸，视线落在对方球衣上的灰尘——

刚才裴京航救球时身子擦地，后背正好蹭了片白灰。

裴京航蹲下身，指尖虚点他脚踝：“真的没事？这种情况得立刻冷敷——”

话还没说完，江逸踢开他的手，冰袋在脚踝上压出红印：“第三场你防得住，我就算你赢。”

“哦。”裴京航只当江逸在吹牛，他帮对方把水瓶拧开，又去跟别班同学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

江逸拿过水瓶，低头抿了几口，他心不在焉地望着此时被众星捧月的裴京航，眼神里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中场休息很快结束，下半场江逸的脚踝愈发肿胀，却反而激起他的狠劲，江逸不再选择突破，改用精准的三分球牵制，他的球又活又准，三班想拦但看见江逸发白的唇色，再想想对方好歹是个Omega，手上就开始不自觉收力，结果球压根没拦下几次，江逸难得有种释放天性的快感，只是他每次投篮落地都要咬进舌尖才能忍住痛感。

比赛就此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观众已然没闲心加油鼓劲，目光全在篮球上飞来飞去。

第三场结束，高三一班以35:36的高分反超三班。

第四场的哨声刺破空气，裴京航开场就发起猛攻，他坚信这帮学霸的体力已经渐渐跟不上，结果这帮人的防守更是难缠，学霸们总能预判他的传球路线，好几次逼得他只能强行用蛮力出手。

比赛还剩一分钟，比分49:49，高二三班控球。

裴京航运球到三分线外，而此时江逸也紧紧追过来，裴京航料他又要抢球投三分，他反手打算把球传给队友，哪知裴京航看见江逸膝盖微颤，汗滴从下巴砸在球服上，他突然虚晃向左，骗得对方重心偏移，却在突破时骤然收力——

“该死。”江逸脚疼得直吸气，就差临门一脚，结果自己再也忍不住痛，他的身子向前倒去，慌乱中，裴京航赶紧传球，他抬手打算接住江逸，球也被一班的人顺手接住。

与此同时，天空忽然下起小雨，乌云摩擦产生的雷鸣顷刻间也在伺机而动。

额头上忽然落下雨滴，在接触到江逸身体的一瞬间，裴京航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时间骤然间变得极慢。

球场上的众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接过球的一班队员望着同学痛苦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将球丢向一边。

裁判哨响，犯规。

这次互换的副作用要小许多，许是从江逸脚踝处传来的痛感足以让裴京航清醒，在队友触碰到自己的前夕，裴京航意识到比赛还没结束，他赶忙抓起滚落在草地上的篮球，示意开始罚球。

观众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江逸却愣在原地。

发生了灵魂互换这么大的事儿，这家伙脑子里却只想着打球？

最终江逸被抬上高架，用裴京航的身体给三班罚球，江逸两罚全中，高二三班以51:49的优势反败为胜。

哨响的瞬间，江逸被裴京航的队友扑倒在地，夕阳漫过球场，给享受胜利的少年镀上金边。

看台上顿时响起哄笑，江逸被这帮人压得耳尖通红，抓起一旁的矿泉水瓶就砸过去，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阳光穿过透明瓶身，折射出七彩光斑，落在少年们汗湿的球衣上，像撒了把碎星。

裴京航见三班获得胜利已经心满意足，一班的这些人明显对胜负无所谓，他们耸耸肩，示意裴京航跟着他们一起回班。

裴京航知道江逸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趁他不注意，直接把俩人观众席的手机互换过来。

夕阳的余晖里，少年们的影子越拉越长，像两排正在抽枝的小树，在夏日的风里，悄悄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