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楼宇重新稳固,祁澜彻底失去了从这两人眼前逃离的机会。
烈焰烧尽了这片区域的血丝、感染者和其他变异生物,两个人几乎是毫无后顾之忧地紧追在他身后。一个个火球如同炮弹般飞速袭来,爆炸边缘的余威就足以撕开大片皮肉。
漆黑的魂纹流转不息,焦黑碳化的硬壳迅速脱落,血肉重新变成健康的红色,但表层的皮肤尚未成形,就被新一轮的攻击撕扯成了碎屑。
祁澜一路跑一路流着血,径直冲进了那栋被强行复原的矮楼当中。
他的想法很简单,比起开阔的室外,建筑物内部的复杂地形和各种结构能更加有效地阻挡住那些火球,接下来只需着意对付那名拥有时间类天赋的求生者即可。假如对方想让他失去地形优势,就必然会解除施加在建筑物上的天赋,那么他就可以趁着楼体倒塌的机会逃走了。
回身一刀挡开空中刺来的细剑,祁澜边跑边掀翻两侧的桌椅柜子堵路,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那名控火的求生者竟然根本没有追进来。
楼里温度飞升,一丛丛火焰仿佛流水般从各个入口涌进屋内,窗外的夜色被势可燎原的烈火吞没,大火沿墙蔓延,数息间就将整栋楼变为了一片火海。
“看来……他也没想让你活啊……”
祁澜这时已经跑到了二楼,他转身看向紧跟着自己跑进屋内的男人,声音沙哑地笑了起来。
火焰如幽灵般爬上台阶,在他身侧燃烧,那张脸映照着暗红的天光与跳动的烈火,俊美而邪性,犹如鬼魅。
男人脸色极差,却还是拿着那把细剑冲了上来。
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间缠斗,耳边就是各种物品在火焰中燃烧的噼啪声。楼道里的火愈燃愈烈,连空气都炙烤得炽热扭曲,祁澜却没有一点往上的打算,硬拖着对方在火海里翻滚。
皮肤被灼烧,弥漫开一股怪异的味道,剧痛让男人面目扭曲,不得不将天赋集中用在自己身上,全力修复那些大面积烧伤的创口。
动作开始变慢,但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先撤出去时,手臂却被一只焦黑碳化的手掌牢牢抓住了。
“我让你走了吗?!”
一把将对方拖回,祁澜用膝盖顶着那人的后背,把人死死摁进了将墙皮烧得焦黑卷曲的烈火当中。
“啊啊啊啊啊啊!”
尖利刺耳的惨叫在楼道里回荡,祁澜的手掌都被烧得只剩白骨,脸上却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他左手持刀猛地从男人后背刺入,贯穿了对方的心脏。
喷涌而出的血浇在脸上,带来微弱的凉意,很快又在高温中汽化,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那人身上的伤势恢复速度逐渐减慢,最后彻底回归了原状,他的躯体变得焦黑扭曲,碳化的皮肤掉落在地,血肉在火焰里滋滋作响。
祁澜右手的白骨表面迅速长出了新的血管和肌肉组织,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突然遏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气管被灼伤,他的笑声嘶哑难听,却异常癫狂。
杀了一个,够本儿!!
大火烧毁了一切,整栋楼开始倾倒,砖瓦碎石裹挟着火焰噼里啪啦地掉落,祁澜整个人宛如黑炭般从燃烧着的窗洞里跳出,掉在了满是尘土和碎石的地面上。
刀在高温中黏住了手掌,他用力将其拔出,调整了一下握的姿势,随即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南郊方向跑。
喉咙里好像呛着灰和血,眼睛有点干,可能眼皮被烧掉了,全身都疼得有点难受,但他活下来了,还杀了个人。
祁澜甚至觉得有点高兴,因为这点高兴,他好像又有些力气了。
碳化的皮肤逐一脱落,在地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印迹,新生的血肉艰难地生长着,使他看起来像是全身都在流血。
但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他刚跑出一段路,连身上的伤都没修复多少,就看到不远处的废墟里走出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一身腱子肉的男人。
那人显然也看见了他,肌肉虬结的手臂伸向旁边歪倒的电线杆,随后竟是将那根数米高的电线杆拦腰拔起,宛如标枪般朝着他投掷了过来。
尖利的风声呼啸而过,祁澜猛地往左侧扑去,只感觉地面剧烈震颤,耳边传来一声堪称恐怖的闷响,那根足有上千公斤的电线杆就如同子弹般深深嵌进了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痕宛如蛛网在地表绽开,向着四周迅速蔓延开去。
他顾不上被蹭掉的皮肤,立刻起身调转方向想要跑走,那人却已经追了上来,硕大的铁拳裹挟着劲风砸向了他的头颅。
情急之下,祁澜只能横刀去挡,从刀身传来的力道宛如一块巨石坠落,刀锋不仅没能斩进分毫,反而被压出了一个堪称可怕的弧度,紧接着就在巨力中直接崩成了碎片。
胸口气血翻涌,祁澜连退数步才勉强卸去力道。这人的天赋恐怕和雾都的安娜差不多,能够让身体的部分结构发生变化。
“咔吧”一声将脱臼的腕骨复位,他没有丝毫念战的打算,转身就往远处跑,只想尽快赶到南郊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