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瑞现在没什么心思点菜，索性把菜单放一旁问他：“那是什么？”

许康桥：“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你来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演正经的演技怎么这么差。”

许瑞避开他前半句话，摸摸鼻尖说：“我又不是科班出身，白玉兰奖和我无关。”

许康桥笑道：“那是给女主角的，你瞎趁什么热度。”

这个热场没起什么效果，许瑞转着桌上的茶杯，像是拿起了一把生锈的刀，去戳那保持了四年的风平浪静。

“爸，江湛回来了。”

许康桥：“我知道，那你怎么想？”

许瑞往椅背上靠，像是找一个支撑点，他说：“四年了，我依旧喜欢他，我十七岁时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没有成年人那份对未来的担当，但我二十一岁了，我想我已经多多少少对未来做了一定的思考。”

许康桥：“年龄不是成熟的标志，我希望这一点你能明白。”

许瑞声音透着些疲惫，但淡，却无法让人忽视，“我知道，但是如果说你真的希望我以后会传统意义上的结婚生子，然后享受所谓的天伦之乐，我很抱歉我做不到，心之所向，没有取向上的偏见，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未来，但是我做不到。”

许康桥：“我之前确实担心你的未来。”

许瑞抬头看向许康桥的眼睛，试图洞察他的言外之意。

许康桥：“表象的天伦之乐也是一层枷锁，我看你走进来是带笑的时候我是开心的，可能你的选择在别人看来不是最优解，但……”话锋一转。

“许瑞，我并不觉得牺牲你的幸福来换我所谓的天伦之乐是一种满足，是一种后患无忧，你这几年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开心过，那么在这里，我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说着许康桥站起来敬了他一杯茶：“congratulations 儿子，苦尽甘来。”

许瑞拿着杯子回敬，尽管里面已经没多少茶水了。

许瑞：“恭喜就说恭喜，怎么还要说英语呢？”

这次是真正意味上的玩笑话。

许康桥说：“小江不是在国外生活了两年吗，我终归是得适应一下的。”

说着还自嘲地摆手道：“算了和你这雅思6.5的人说说不通的。”

许瑞听着这通话心里密密麻麻的酸，但没有想象中的痛感。

许康桥拍拍他的肩膀说：“去吧，和小江过个好年。”

许瑞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被许康桥打断。

“他在楼下，我看见了。”

许瑞来到楼下才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但是他强行给憋回去了。

憋眼泪的感觉并不好受，情绪被无限放大堵在心里，但成年人的体面总得那一样东西来换。

今年还飘了雪，落地就化，街道上湿漉漉的，空气是湿的，把任何压在心底的那份情感都给润了一遍，稀里糊涂的，两个人竟然产生了心有灵犀的默契。

但又都不提及，就在细雪中翻了篇。

江湛接受着许瑞身上传来的冷气，带他回到高中他居住的房子，这几年做专利的钱付个首付还是可以的，他退回去的钱他爸其实没收，这套房早就写上了江湛的名字，首付说白了就是左口袋的钱进了右口袋。

许瑞想着刚刚的路程，咂摸出一丝味来。

许瑞：“话说，你家离我家不是有点远吗，我之前还没怎么在意这一点。”

江湛嘴角绷了绷，一时没回答他的话。

许瑞又问了一遍，听这语气，要是再不回答感觉会被诛九族。

江湛：“还好，几个地铁站的时间。”

许瑞：“所以你十天有八天都早起半个小时？”

江湛：“你可以猜一猜。”

许瑞：“猜个屁，你是永动机？”

江湛一晒：“那我们可以推翻物理学了。”

许瑞皱着眉没理会他。

他把手臂上的围巾给许瑞戴上，语气如初：“走吧，雪花片片，回去给你煮三全儿童水饺。”

许瑞把手揣进江湛的兜里：“你幼不幼稚？”

江湛握住他冰凉的手问他：“那你吃不吃？”

许瑞清清嗓子：“父亲之命不敢违背，我爸让我们过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