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比去年还要闷热,有些近日种下的黄葛树库库地落叶子。
许瑞早就来了,这次来没有像去年的早春一样带着相机,只有他一个人来。
百无聊赖地踹这落叶,是又好像不是地掩盖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但很快许瑞就发现这样做简直是枉费心机,他就算把枯叶踩的更响,也无法掩盖另一个人的存在,最后他便自暴自弃地垂眼盯自己的鞋。
江湛站在离他一米的距离,就再也没往前走。
许瑞沉默了好一会,见对方还没开口才抬眼打算自己找一个话题。
但他抬起头的那一眼又说不出任何话,就感觉密密麻麻被扎了很多根小刺,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嘴角怎么了。”
江湛苦笑地说:“磕到桌角了。”他没去碰嘴边已经结痂的伤口,摸起来怪硌手的。
许瑞见他没说实话,也一样地苦笑,笑的比他还苦:“一米八多的桌角?为什么现在连实话多不愿意和我说了?”
江湛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说的话比羽毛还轻:“我要走了。”
就算早知道了这个结果,许瑞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颤,或许他应该庆幸,至少他男朋友走之前还会专门选一个时间来告诉他,给他时间消耗。
“……”
多叫几声吧,可能过了今天就不再是男朋友了。
“江湛。”许瑞忍住喉咙的酸意问他:“你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他当然记得,那声清脆的咔喳声和纯粹想记录的脸。
所以,第一次见面是多久呢,是早春,如果换成分钟,微风早就拂过了上万米。
现在说话会扯伤伤口,但是江湛他明白,自己不说,可能之后只有冰冷的文字,就算用的语言,许瑞也不会听,哪怕是大发慈悲地点开,也是转的文字。
但他好像忘了,他到了英国会换卡,卡槽塞地下两张卡,但抵不上8444公里。
不知是许瑞等的不耐烦还是设计好的,他们俩同时开口:“是早春。”
许瑞恍惚道:“原来你记得啊。”
又是一阵风,吹来燥热的夏气,吹的黄葛树的叶子无规律地往下落。
为什么本来是夏天,但它也要落下叶子来,因为它记得自己的生日,大约一周后又会长出新叶。
树都记得自己重要的日子,更何况是人,而去是满打满算曾经亲昵过一年多的人。
剧情里,叶子都落了,人也该散场了,但江湛没动,许瑞也没动,好像是不甘心。
不甘心以这样的方式散场。
或许是真的累了,话剧也该有个时长。
江湛依旧离他一米,站又很细微地向前移了一点,真的就是一点,还不如蚂蚁搬着馒头走十秒钟。
问他:“我能抱抱你吗?”
许瑞忍着头晕和喉咙的剧痛,看着都不曾伸出打算拥抱的双手,还是温柔地摇头,并且退到离一米更远的距离,说:“算了吧。”
“就这样吧。”
一米的距离怎么说,但凡向前走几步就可以抱住对方,但凡往后退几步,再想往前多走几步就显得很牵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