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和燕静像刺猬一样躺着,素女还未来得及收针。于是广阔的草原上,传了低一声高一声的哀嚎,那是秦清在拔针。
接着来的好几天,青山和燕静看见秦清便抽搐,两个人瘸着腿也要跳着遁走。这是后话。在辽阔地草原下,道路交错纵横像迷宫一般。随着其中一条大道,左转右拐,伸手向上一摸便陡然出现了另一番天地。
广阔的院子里挂满了鸟笼,一排排全是鸽子,有放飞的,也有才飞回来的。有人放鸽子,有人收鸽子,有条不紊,往来不绝。入门,看那房子布局正是七星抱月的造型。左手起第一间屋子的人专门接受鸽子传来的讯息,取下来传给第二个房间的人。第二个房间的人根据讯息的标识颜色,将讯息规整后传到下个房间。第三个房间的人又在同种颜色人讯息里再按出处细分,这样层层细分,只到最后一间的人汇总所有讯息传给总汇。总汇的所处的位置正是中间那间房。
穿过这些讯息室,再往后走,是主殿加两个配厢。这是为影卫首领或他的代言人所在,是消息最终汇总和发出的中心地带。
再往后走过两处草药地,是左右两排厢房。如果走进,贴近房间,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声音,有咒骂,有嚎叫,还有哭泣。
右手深处的一间房子里,刑具四散,有两个影卫正和一个女子对峙。
那个女子身上血迹斑斑却未有半点恐惧,她在一直在笑。好像在说:
“还有吗,就这些。哈哈,挠痒罢了。”
“青岚姑娘,我劝你还是快说。”
“我说了,要见帝姬……”
“看在主人面上,我们已然多有留情,你若不知好歹,休怪我们无情!”
“要见帝姬……”
影卫见一件件刑具用过来,她始终不肯多叫一句疼,也不肯求饶,只是固执地坚持要见帝姬。只得上拶刑,毕竟她曾是主人的婢子,轻易不敢用极刑。
拶刑用得遮遮掩掩,不敢多使手段,她疼得死去活来一度昏迷。一盆凉水泼过来,她悠悠醒来道:“我招了……”
两个影卫把刑具撤了,问:“王子珏与你是怎么联系的?”
青岚乱发拂面,嘴唇已然被她咬破,血映照她的笑颜,显得格外地诡异。
“我……早就说过了,我……”
“我劝你休要耍花招,否则……”
“否则怎样,你们要的是我的秘密,不是我的性命。倘若我死了,你们也不好交代吧。我要见帝姬!”
影卫甲和乙对望一眼,寒光乍起:“看来不必留情了,我们有的办法让你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青岚残喘粗气,刚才那番话已经费尽心神,如今更是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昏迷。
“笑话,你们影卫自是知道,如果一个影子想死,她有一百种方法。姑奶奶在这里受尽折辱,不过是想再见帝姬一面。我劝你们如果做不了主,就上报给可以做主的人。如若不然,我便死去。”
秦清收到青岚想见她的消息时,她正沉浸在绿漪醒来的喜悦里。
她有好多疑问想要问绿漪,她有好多事想和绿漪分享,却不知从何问起,从何说起。只要她好好的,日久天长。
燕静和青山放下勘察草原地貌的伟大事业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和她一起分享这喜悦。绿漪醒来真好,燕静虽然因为针灸对秦清避如蛇蝎,但心里一直怕她因着青岚的事伤心难以释怀。他前次还看到她躺在绿油油的草丛里默默流泪,问时说是沙子迷眼。再前次,他看到她在账中巾拭垂眸,疑是感怀拭泪。如今绿漪醒来真是再好了!
如今听说青岚要见她,燕静青山都是不同意。秦清恍若未闻,是以前在韩、吴之地时,绿漪、青岚两人像花蝴蝶一样围在她身边,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总有吵不完的架,开开心心,热热闹闹。脑子里尽是她两个的笑声,似银铃一般响彻每一个心里的角落。
“影卫大爷,你说对吧,想这样心如蛇蝎的人……”燕静巴拉巴拉,离情迟钝半天,才知道自己是燕静嘴里的影卫大爷。青岚的事过来,他打十二分的小心,即使在影卫大本营也不敢放松丝毫,今天他可不正是老大爷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