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就是这。”狱卒将路千里领到某个位置后,抬抬下巴示意。
路千里侧头扫去,正好与牢房中胡刺拉碴的人对视上了。此刻邹贺正半躺在草垫子上,脑袋贴着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边。
要不是他胸腔有微弱的起伏,说现在在牢房里的是个死不瞑目的尸体也不为过。
狱卒开了锁后,路千里让他先行离开。
对比中低层所用的石板,高层牢房地面是由水泥配石子涂抹而成。
路千里步伐轻缓地踩在上面,几乎无声,只有偶尔碰到几棵散落四处的稻草时,才会出现细微的声响。
“邹大人。”路千里先一步喊道。
从自己出现在对方视野里的那一刻,邹贺的目光就一直锁在他身上,未挪动分毫。
好似是许久没说话了,邹贺刚开口嗓音便伴随着一阵嘶哑,他一字一顿道:“路千里。”
路千里平静地望着他,没有理会附带在话语间的微妙恨意。
他直截了当道:“你跟宣说了什么?”
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的邹贺明目张胆地愣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跟宣,都说了什么?”这次,路千里咬字异常清晰。
可那边邹贺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他不问大领导为什么这么做,不问季修蓝此番的目的,也不问自己为何“背叛”了宣,就单纯只是好奇先前两人说了什么?
还真是舍本逐末,不得要领。
凭着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邹贺嗤笑道:“我跟他说,你喜欢上他,简直倒霉透了。”
“还有呢?”路千里不咸不淡地问,显然,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邹贺调整了下姿势,“还有?我说我早就想杀他了,他说如果我日后还继续与他为敌,他也要杀我,就这么简单。”
阿宣不会这么说,路千里很确信,“是继续与他为敌还是继续执迷不悟,邹大人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有区别吗?你也不用这么急着维护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你…不够了解。”
“他是怎样的人,我觉得你也不够资格评判,你说是吗。”
邹贺笑道:“你跟我说这些好像没什么意义啊。”说完这句,邹贺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表情顷刻淡下来,举目看向此刻神情难测的路千里。
不一会,他阴恻恻地道:“到底是你想知道他究竟瞒了你什么,还是你有事情在瞒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