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是在去救援的路上碰到回程的悍马车的。

对讲机虽不时有回应，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安顿好车队和防守人员后，就带上几个人前去接应。

悍马车远远地从一片六层老楼后拐出来，车速极慢，歪歪扭扭在路上画着马。

姜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车，是轮胎。

右后轮瘪到底，轱辘直接碾在路面上，拖出一路深浅不一的印子。

“还好还好，车废了而已，他们平安——。”

‘就好’两字没说完，苏小暖就自己咽了回去。

车上下来的人，脸色不对劲。

姜晨见只有周生和姜旭下了车，心中顿感不妙。立马冲过去，一把推开周生拉开的车门。

“顾诚呢？”姜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有九哥？”

她抓着姜旭，声音有些颤抖，“小旭，你不是说你姐夫在开车，所以没法说话吗？人呢？啊？！”

她抓住姜旭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弟弟的手指在抖。

“小旭，你告诉我，你不是说你姐夫在开车，所以没法说话吗？”

她知道先前的不对劲是为什么了，回程的路上，姜旭虽然一直有在对讲机里应话，但一直都非常简短，姜晨还以为他们赶路紧张，没时间回复，现在看来，姜旭根本就是逃避，怕万一问到什么，他不好回答。

她压着声音，压着胸腔里那块正在往下坠的石头。

“人呢？啊？”

上一世失去亲人的那种无力感逐渐蔓延上来，姜晨死死压着牙关，不断地给自己暗示。

不会的，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姜旭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生生憋住了眼泪。

“姐……姐夫他他……”他张开嘴，第一声没发出来。

周生推了下眼镜，替他开了口。

“顾诚他没死，他……他中途下车了。”

……

周生简单说了下情况。

肖翰九处理完被卡住的悬挂后，不知道怎么了，让他上车却不上车，顾诚三人想要下车把肖翰九拽回去，那时更多的丧尸却涌了过来。

也难怪，任谁看了突然主动走出铁盒子的食物都会很兴奋。

后来肖翰九利用自己的能力将通往塘沽桥的路清理了出来，车内三人才勉强逃脱了围堵。

他们上桥后，那些丧尸并没有继续追，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是肖翰九突然晕倒在尸群中，那群丧尸一拥而上，车内的几人以为肖翰九的免疫能力消失，会被尸群吞吃，结果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什么一幕？”姜晨想象不到。

姜旭此时已经缓了过来，斟酌说道，“它们……把九哥举了起来，像……像原始人逮到猎物一样，接力往尸群深处送……传送过去……。”

姜晨和苏小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周生也是心有余悸：“这个时候我们才明白，也许那群丧尸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我们，而是九哥。”

姜晨心情沉重，喃声道：“这些丧尸……看来生出了智慧，他们抓走九哥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姜旭点点头：“姐夫也是这么说的。”

姜晨闻言，略带恼色：“所以他就自作主张，不顾危险地跟着去了？”

姜旭愣了愣，低头‘嗯’了一声。

他当时也是劝了顾诚的，这么做非常危险，他姐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姐夫也饶不了自己。

“姐夫担心，这些丧尸就在津市，新滨基地的人还不知道知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如果丧尸真的进化出了智慧，那新滨基地也迟早要遭殃，那我们千辛万苦跑去那，也就没了意义……”

此时的姜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能说什么？

说姜旭和周生怎么不知道拉着点，骂顾诚一根筋吗？

她都说不出来。

肖翰九要不是为了他们三个，怎么会被抓走！

顾诚如果不跟上，肖翰九的下落上哪儿找，丧尸的线索又如何探寻？

姜晨垂下眼。

顾诚是对的。

她不想承认，但他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顾诚说会留下标记。”周生继续道，“等他追踪过去，让我们先回来带大部队去新滨，那里有军队，请求官方的支援总比我们自己死磕强。”

“顾哥真一个人去了？”苏小暖突然开口。

周生看她一眼。

“嗯。”

苏小暖没有再说话，把怀里的背包抱紧了一点。她对顾诚无感，只觉得这样肖翰九幸存的希望可能会大些。

姜晨沉默了几秒。

仅仅几秒。

“周生，悍马还能开吗？”

“换上备胎就行。不过需要点时间。”

“来不及了。”姜晨说，“上我们车，回车队，全速赶往新滨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