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了。”

“但是你没有说没关系。”

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在考虑怎么报复你。”

柱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甚至发出一声无奈的笑：“……那你考虑好了吗？”

“没有。我打不过你，普通的报复可能没什么效果。”

“那我……请你吃饭？”

柱间很真诚，但是你很无语。

“你当我是你吗？”

你突然说，“不过，你还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

“把你的鼻子给我。”

“……哈？”

你转过身，不顾后背传来的刺痛，面对着他。柱间被你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却被你伸手抓住了衣领。

“鼻子。”你说，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准确地捏住了他的鼻子。

“现在开始，你不许呼吸。”

“诶？！”

“我现在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我数到一千，这期间你不许用嘴呼吸，也不许用鼻子呼吸。你要是做到了，我就原谅你。”

“一千？！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忍者的命哪有这么脆弱。还是说，你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柱间瞪大了眼睛看着你，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稳稳地捏着他的鼻子，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

柱间认输了。

他视死如归的闭上了嘴。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你看着他，心里默默地数数。一、二、三、四、五……十……二十……三十……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八十……九十……他的脸已经从红变成了猪肝色，嘴唇紧抿，能看到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跳动。他的胸膛在轻微地起伏，显然是在努力控制住用嘴呼吸的冲动。

一百……他开始轻微地晃动了。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身体在发出抗议，但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推开你的手。

一百八十……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了。那张总是带着傻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倔强的忍耐。

……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呼吸的欲望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但他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

数着他的心跳，在最后一刻，你松开了手。

柱间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大得像是在风中撕裂的布帛。他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角甚至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你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抱住膝盖，细密的发丝缠绵周身，终于遵守承诺。

“我原谅你了”

“……我、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全是汗，“你、你真的好可怕……”

“是你自己选的。”

“我选的？！”

“你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你根本就没有给我反对的时间！”

“嗯，所以呢？”

柱间看着你，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认命的叹息，又倒了下去：“……没什么。我原谅你了。”

“应该说‘对不起’。”

“……对不起。”

“原谅你了”

你心满意足的重新躺回床上，后背的疼痛在药膏的作用下已经减轻了不少。柱间躺在你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天花板，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苦涩味和淡淡的、属于草木的清香。

“月。”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数到一千了吗？”

“数了。”

“真的数了？”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会。”

“……”

“我就知道！”

“你坚持下来了。”

“因为你说坚持下来就原谅我。”

你侧过头，看着他。他的脸还是红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你熟悉的、明亮的光。

……像狗一样。

你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

很快又放开了。

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