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勿梦正往院里走,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程晚坐在莲花池边,一把扯住了心安勿梦的袖袍,拽着他说道:“那鲤鱼的嘴,能张这么大!”
小男孩伸出拳头,兴奋地比划着大小。
“小晚喂得真好,给它养得又白又胖。”皮皮虾凑过来蹲下身,拍了拍程晚的脖颈,“它还吃奶呢,你喂过它吃奶没有?”
心安勿梦杵在旁边,冲两个小男孩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没有。”程晚摇摇头,“我想试试。大哥,你可不可以陪我和二哥一起喂呀?”
心安勿梦蹲下身瞅了一眼那鲤鱼,扭头说:“大哥要去忙些事情,你先跟二哥一起玩,好不好?”
小男孩垂下眼,想了想说:“好吧。那你记得休息,别太累了。”
心安勿梦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旁边另一个小男孩的头,笑道:“好。”
孟川问小跑去拿奶羊,皮皮虾晃了晃心安勿梦的胳膊,讨好地笑了笑,拽着他进屋去了。
“你快坐下歇会,我喂你吃点冰西瓜。”皮皮虾扶着心安勿梦坐在椅上,端了碗坐到他旁边,叉起一块送进去:“外头可热了,你瞅你,出一额头的汗。”
心安勿梦迟疑片刻,张嘴把那西瓜块接了。
“刚才护粮军来讨粮,要三百石。”心安勿梦缓缓舒着气,说道:“带着圣旨的,我给了。”
“唉,那只能给了。”皮皮虾拿起帕子,半蹲着擦他额上的汗,说道:“圣旨都来了,那没办法的。”
“这群人真是太没良心了。”心安勿梦闭着眼倚在椅背上,声音平稳了些:“北方那六县说到底都不该由我们管,可我们还是管了,而且是真真切切算了户籍人头,按照他们能吃饱的量给出去的,也往里添了些,给了那护粮军几分薄面。”心安勿梦说到此处,又开始来火:“自古无贪不官,他们多拿些我也认了,可他们真往死里贪啊?他们今□□着一群饥民来向我讨要施压,那群人我瞅着是真没饭吃,个个面黄肌瘦的,走路都走不稳当。”
皮皮虾顿了顿,问道:“今日那三百石粮食是谁押运?”
心安勿梦闭着眼,面如死灰:“还是护粮军。”
“那不还是一样,到不了百姓的手……”
“今日这三百石防不胜防,他们拿圣旨来要,实在没办法了。”心安勿梦说道,“下回没这种事了。他们仗着京城离受灾六县太远,拿着假账假户籍骗内阁骗皇上,那我便拿着真账本真户籍进京上奏,孰真孰假咱们当朝论清楚。”
皮皮虾问道:“你手里有六县的户籍吗?”
“都有。”心安勿梦说道,“南北灾户所虽然今年才设,但里头的人从去年就已经暗中在六县跑查了两遍户籍,每户人的样貌年龄都记了,护粮军狡辩不得。皇上新设衙所应该是想制衡太后的护粮军,那我把刀子递到皇上面前,他应该会使的。”
皮皮虾颔首道:“我觉得行,世子试试吧。”
“我待会就让秘书阁拟封奏折递上去。”心安勿梦说道,“进京后你也别见我了,你如今跟元汝走得近,我担心他察觉。”
皮皮虾沉默片刻,“好。”
晚些时分折子便拟好了,不到半月便收到了谕旨:
准奏。双子自诞育至今,朕尚未得见。今尔述职入觐,可携二人同至,朕欲亲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