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十凶之一,蛄族的天赋神通超乎寻常,一手断时间,一手断空间,石昊遇见这样拥有空间神通的对手,但与蛄族相比,虚空王兽显得有些小儿科,石昊短时间内没有发现能够压制蛄族神通的方式,不过他所面对的这位蛄族也没有办法将他拿下。
以身为种的概念仙古时期便已存在,但真正走通这条路的,也就石昊一个人,蛄族所掌握的有关仙种的一切对石昊来说没用,只能依靠祖辈传下来对十凶宝术的熟悉拆解石昊的攻势。
这蛄族越打越心惊,面前这个少年人怎么如此邪门,他的天赋神通制不住也就算了,怎么自己连招架都愈发吃力。
再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他怎么能输,怎么能输给九天十地这群杂碎,这样的天地,这样污浊的生灵,凭什么生出一个比他要强大的存在?
不论当年蛄祖的叛逃是否有隐情,眼前这位蛄族之人的恨意真切纯粹。石昊看着这面目狰狞的敌人,叛徒的恨,究竟从何而来,要论仇恨,这片被他们背叛的天地岂不更深?
交手的两人不约而同生出了杀心,正欲尽快了结这场交锋,不想天地骤然剧变,这黄沙之上的所有生灵陷入寂静,世界再无半点声音,天穹之中群星停滞,再不旋转运行,万万景象陷入停滞,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不论时间、空间,就连大道也要陷入静止之中。
变化来得太过于突然,石昊只感觉耳边一声嗡鸣,而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在想是不是异域那边搞出的动静,却发现对面的蛄族也面露惊诧,抬手捂住自己负责发声的部位,皱眉想周围的异域之人做手势。
众人开始纷纷检查自己的声音和听觉,石昊扭头看见九天十地的兵马,那些将士们正用力捶打地面或者兵刃,企图发出声音,石昊没有从这些动作中感觉到声音,就连震动都消息了。
没等他们明白眼前的情况是因为什么,在世界的尽头,太阳洒血之地,一轮洁白的月亮缓慢升起,因为它的出现,黄沙开始褪色,星空不再璀璨,天地之间逐渐只剩下黑与白两种颜色。
这世间,只有月亮洁白无瑕。
只有这轮明月高悬不坠。
于是太阳放低姿态,万灵失去色彩,它是一切的焦点,是永恒的尊贵。
这个场景让石昊感觉熟悉,他见过那轮明月,在异域,那些不朽之王和踏月驹称它为“死去的月亮”,现在,这轮月亮又一次升起,带来的威势比之前那次危险得多。
是踏月驹遇见什么事情了吗?石昊望向那轮明月,清冷的光落在他眼眸中,死去的月亮是安静的、美丽的,这所有的一切景色都不过是它生前威势的余波,仅仅只是余波,便让与之相邻的另一个世界发生这样的异变,那直面月亮的存在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月亮生前,究竟是怎样的璀璨夺目?
这场异变已经远超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异域帝族至尊出面让所有正在进行的祭祀停止,人马按兵不动,帝关走出数位至尊,以大长老为首,唤回所有在外阵法的九天十地将士,石昊遥遥看了那位蛄族一眼。
蛄族不甘心这一战就此结束,但他不敢在这月亮下再度出手,因为谁都不清楚月亮制订的规则可不可以违反,噤声失色究竟是月亮的规矩,还是月亮并不在意的呼吸余波。
叶倾仙站在帝关城门之上,注视着一批又一批正在赶回的人马,她没有看见石昊的身影,神情中却似乎并没有焦急和担忧,她时不时抬头望一望月亮,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怀念。
她低垂下头,手撑着脸颊,看不出情绪。
覗日收到楚临渊发出的召回信息,他看着那处还未完成的祭坛,抬头望着那轮月亮,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走在队伍最后,回过神面朝月亮,在所有人视线未及之处,微微俯身,视线低垂,姿态恭敬。
我又见到您了。
月亮已死,但月亮在死之前,未必是月亮。
他来到帝关城门之下,叶倾仙遥遥落下视线,忽的倾身,幅度之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她双手死死抓着城墙坚硬的石料,几乎要将那块石头捏碎。
覗日感觉到这股不同寻常的视线,抬头去看,发现是这段时间突然出现在帝关之中的神秘女子。
他想,自己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但这女修的表情却并非如此。
或许在他死去的曾经之中,他与这位女修是相识的。
眼见覗日无动于衷,叶倾仙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难怪堯找不到你,我也找不到你,原来是这样啊。
如今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你还在为我们曾经所想象过的未来而奔走吗?
叶倾仙朝覗日挥了挥手,而后收回了目光,方才的失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覗日不怎么在意,对于死去的过往他并未生出想要找回的念头。
如果那些东西足够重要,过去的自己会准备如同那处生命禁区般的后手,让自己重新记住。
叶倾仙有些难过,“天演”另一种用法所带来的副作用是没有办法补救的,那些过去的死亡无法被逆转,眼前的覗日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