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好久不见。”

沐青拍了拍宋临的肩膀。

眼前的人显然不在状态，沐青顺着宋临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顾家的车。

“怎么，遇到熟人了？”

沐青的嗓音中带着一抹笑意。

时间，还真是神奇啊。

若是五年前的沐青，想必又要苦口婆心地劝宋临，不要再挂念着那个，离他而去的感情骗子。

可现在的沐青，却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地好似完全不知道宋临在想念谁一般。

兴许是两年的国外生活，改变了他吧。

宋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

沐青心中一窒。

要说改变，这五年来，改变最大的分明是宋临。

他在国外的那些日子，也不是没向哥哥问过宋临的情况。

每次得到的都是宋氏集团又拿下了什么项目，与政府达成了什么合作之类的消息。

可宋临之前，分明是最不耐烦管这些事的。

再后来，他也不问了。

……

顾家老宅，听到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示意顾泽渠将自己搀扶起来，眼神殷切地看向门口。

一旁的顾泽渠轻笑一声。

近些年来，老爷子的精神越发不好，连房间都懒得出了，更别说向今日这般。

早早地挑选衣服，坐在这里等待。

明明顾泽安再三保证过，接到顾安昔就会跟他说，到时候收拾也来得及。

可老爷子怎么也不愿意。

顾泽渠实在拗不过老爷子，只得由着老爷子折腾。

看到老爷子的瞬间，顾安昔快步走了过去。

或许是太久没见，他竟也有几分迫不及待。

老爷子抬头看着顾安昔，嘴唇几次张开，最终也只说出一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用力拍了拍顾安昔的肩膀，敛下眸中的心疼。

比起离开时，顾安昔清瘦了许多，甚至比不上刚回归顾家时的模样。

虽然他们从来都跟自己说，顾安昔在国外过得还不错。

可孤身一人，前往异国他乡，就算适应能力再强，日子又能好到哪去呢？

老爷子的身子晃了一下，显然已经站不住了。

顾安昔握住老爷子的手，顺势将老爷子扶到一旁坐下，说起这五年来自己遇到的趣事。

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人，顾泽渠扭头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顾泽安离开的背影时噤了声。

他知道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那次，顾泽安狼狈地从国外回来后，直接找大哥要了许航的联系方式，聊了好久好久。

后来，他从大哥口中得知，顾泽安同许航说的第一句话，与顾安昔无关。

“是不是从头到尾，我的选择都是错误的。”

顾泽林靠在窗户上，语气淡漠。

月光洒落进来，顾泽渠可以清晰地看到，顾泽林复杂的神情。

那一刻，顾泽林好似不仅仅在复述。

顾泽渠垂眸，他从不觉得，二哥实现梦想有什么问题。

只是，过于理想，总以为，所有人都会等他。

但有些事，过了，就再也无法弥补。

就像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抹去顾安昔那十几年来受到的伤害。

“你要去参加见面会？”

老爷子忽然提高的声音，将顾泽渠从回忆中拖拽出来。

顾安昔点了点头，在国外的这五年，除了完成学业外，他还写了几本小说。

热度不算大，但至少也能够出版。

编辑前段时间还问他要不要参加公司举办的见面会，当时的他以不在国外为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可现在回来了，他突然觉得，去见一下那些愿意支持自己的读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得到消息的编辑笑着吐槽他给自己出难题，还好离见面会还有一周时间，现在准备也能赶得及。

“你一个人去？”

顾泽林下意识皱起了眉。

“嗯，只是离开两三天而已，不会出事的。”

顾泽林还想说什么，可望着顾安昔的眼睛，最终只是吐出一个“好”字。

他知道的，他们早就知道的。

顾安昔决定好的事情，他们从来都无权改变。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远。

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顾泽安的手猛地一抖，手机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怎么会呢？

明明，明明签售会结束的时候，大哥还跟安安通过电话。

大哥说，安安的心情很好，看来这次签售会是去对了。

仅仅过去三个小时，人怎么就没了？

“三个小时前，安安还让我给自己带饭，点明了要吃当地特产。排队期间，我就联系不上安安了。但是安安经常失联，所以我就没在意。直到返还酒店房间，我看到……”

说到这里，编辑哽咽了一声。

一旁的警察递给她一杯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明明距离很近，可这些声音却怎么也进不去顾泽安的耳朵。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顾安昔的尸身，像一个雕塑。

一旁的顾泽林也没说话。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好似失去了语言能力。

沉默着踏上前往顾安昔所在城市的车，沉默地听编辑和警察描述之前的情况。

编辑终于缓过来了些许。

“我在门口，叫了安安好几遍，可始终没得到回应。进入房间之后，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我当时心里一慌，一边查看情况一边拨通了120。”

“味道是从浴室散发出来的，我走过去，就看到安安躺在浴池里面……”

编辑的身子颤抖着，再也说不下去。

警察从旁边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顾泽林。

“这是我们在顾安昔先生的房间内搜寻到的东西。”

顾泽林看着那个透明袋子。

里面的东西不多，一支笔，一个本子，一部手机和一个充电器。

正如顾安昔回到顾家那日。

时隔多年，他终于意识到。

在顾安昔心中，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直都是这四样，从未变过。

“好，谢谢！”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

那双从未在手术中颤抖过，掌控各种精密仪器的手，此刻却连一个轻飘飘的袋子都拿不住。

……

“作者繁花于酒店内割腕自杀，死前……”

“叮—”

电梯门开的声音将手机盖过，宋临并未关注，正欲滑过之时，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宋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脸，眼中满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