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残留的雨滴落在衣袖上，刺啦一声，把麟川吓了一跳，他看着被腐蚀了一个洞的衣袖，轻轻叹了口气。

不……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的，他捏紧了拳头。

……

邡寻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淡绿色的帐篷里，被子下的腿无法动弹，被固定在了一个器械里面。

他这才意识到手术可能是做完了。

此时麻药劲还没过，所以还没什么知觉，但被钢筋扎穿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他再闭上眼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剧痛。

“邡寻医生，”乐之那熟悉的平稳的语调响起，“你醒了？”

“嗯。”邡寻没什么力气说话。

乐之把他的眼镜递了过去:“戴上吧，我给你保管着，要是想坐起来靠着，我就扶你。”

邡寻眼前的景色忽然变得清晰起来，看向对方所在的位置，说:“那麻烦你了。”

乐之一边小心翼翼扶他靠在枕头上，一边把目前的状况都说了一遍。

邡寻听了个大概，止不住担忧地问:“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到现在清醒过去多久了？”

“有……一周了吧。”乐之记不清具体日子，这些天日夜颠倒地忙碌，他脑子早就糊涂了。

邡寻也一样，这些天高烧烧得人意识模糊，就记得被人送到这个帐篷，又转到那个帐篷。

“你刚说有个乌尔多斯人被送到这里，是那个叫绮音的？她怎么样了？”

乐之跟他说了关于绮音的一些状况，顺便询问了他治疗方法:“林市的医疗水平毕竟没有帝都专业，他们虽然愿意救人，但也无从下手，你有什么看法吗，好歹你是医学实验室的主任。”

邡寻思索了好一会，才说:“我没看到她的人，没法下定论，要是能让我当面察看一番就好了。”

乐之一下就听懂了，这是想亲自去负责绮音的治疗，于是跑出门去借了一个轮椅，又喊了几个医护人员进来帮忙。

邡寻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几个人给抬进了轮椅，还贴心盖了一条毛毯在腿上。

“你的腿不能动，需要做什么你就喊我去，”乐之推着人出门拐进了急救区，“正好我也想问绮音一些事。”

他必须在爆发更严重的危机前，在绮音这里得到一点真相。

“她知道……蓝蓝的事吗？”邡寻试探着问。

“这也正是我想弄明白的其中一件事，”乐之心里清楚他还惦记着，“等她后面有意识了，可以问问的。”

邡寻神色黯然:“嗯。”

急救区这里整天都是忙碌的，医护人员来来回回奔波，生怕遗忘任何一个病人。

来时听说，绮音被归类安置在尚未救治但情况危急的组里，一直用高浓度的信息素补充剂吊着命。

但如果再拖下去，可能就会没命了。

一进帐篷内，负责照看的医生见到乐之推着邡寻，都惊讶地凑上来打招呼:“邡寻主任，您怎么过来了，腿不是刚手术完吗，是可以动了吗？”

邡寻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应答着:“不行也得行，现在医院人手紧缺，我能帮上一点是一点，带我去看看那位乌尔多斯的女士吧。”

几个医生十分贴心地从乐之手里接过邡寻，带着两个人去了绮音的病床。

邡寻见到躺着的女人以后，眉头不由得紧锁。

绮音的状况十分惨烈，左右手臂都有粉碎性骨折，头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扎破流了很多血，血直接顺着额头流到脖颈处，而最让人惊骇的是，她的喉咙处有被明显划开的痕迹……

下手这么狠，看来那个斯派罗斯真的是想置她于死地。

“主任，她身上有贯穿伤，刚送来时脉压减小，还出现休克症状，止住血之后勉强拖延了时间，可是……也耽误不得了！”一旁的医生着急得不行，滔滔不绝和他说起绮音的现状。

“最近的手术室在哪儿，”邡寻不准备耽搁了，“推着她过去准备好设备和药，由我来做手术。”

乐之推起他的轮椅往手术室的方向走:“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邡寻想了想，说:“助手紧缺，配药可能需要麻烦你。”

乐之欣然同意:“嗯，好。”

之后的手术过程还算顺利，经过极力抢救，绮音算是恢复了心肺功能，血氧浓度回到正常水平。剩下的就是进行外科手术，挨个处理大大小小的伤口。

邡寻到底是星系顶尖的临床医生，聚精会神在手术台前待了一整天，哪怕是手术麻药过了也保持着稳定，居然连手都不带抖一下，这让乐之非常佩服。

毕竟配完药水后，他就累到坐在房间的长椅上，开始打起瞌睡了。

手术进行到一半 时，某个士兵突然在门口大喊:“乐之先生！”

乐之还以为是有什么需要急救的病人，赶紧掀起帘子跑出去，问:“我在，怎么了？”

那士兵明显是狂奔过来的，一见面就切入正题:“麟川将军将出发前往日昴星群，问您是否要一同前往！”

乐之很诧异，便问:“去那儿干什么？”

“保密行动，我没法知道……”士兵实话实说。

乐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门，想起还危在旦夕的绮音，和仍然坚守职责为前者治病的邡寻，实在狠不下这个心来，于是说:“让他把位置发我。”

“那地方信号隔离严重，他去的时候就没带光脑！”

难怪……难怪连消息都不发一个，乐之一时不知道该觉得担心还是放心，最后咬咬牙说:“我随后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