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云艾高层被成功营救了出来,月深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难以想象,在那堆差点倾颓的残破铁壁之下,竟然埋了将近百来号人,而且每一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一时间,每个区域需要帮忙救治的伤者多出许多,军中可用的人一下子就变得紧缺起来。
从隔壁市调过来的军队也没多少能用的,月深听他们说,乌尔多斯士兵在周边轰炸过一段时间,有不少人因此受伤,不过大概是军火物资不够,后来就返航了。
他尝试着用光脑联系提奥,想问关于月悬的情况,却没料到,等了老半天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复。
搞得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光脑出了问题,于是发了条消息给麟川,想问问他有没有进展。
麟川倒是回得很快,说是找到了被压在钢筋下的邡寻,只不过他一条腿被扎穿,伤得很严重,看样子是无法参与救援工作了。
月深望了一眼身后躺在担架上的女皇,走过去与她说话:“姑姑,五弟还没有消息,但好在邡寻是被麟川安全救下了,他伤了一条腿,估计也需要先治疗。隔壁林市的医疗条件不是特别好……目前也没办法挑了,您安心去他们驻扎的营地休养,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我给您去办!”
女皇的头被沉重的建材砸出了个血窟窿,此时正缠着层层绷带止血,听闻还有人至今生死未卜,她着急地想坐起来:“我当时应该多派些人手去跟着他的,也不知道他究竟面对了什么样的危险,一个顶级的仿生人能抵十个人类,看看麟川就知道了,这种情况……我没法静下心来!”
月深好说歹说赶紧扶她躺下,劝道:“您得先保重自己,再去操心其他事,阿悬那边有人救他的……”
“是谁?”女皇瞪大了眼睛,“是提奥那个孩子?”
“姑姑你的八卦和联想能力还是挺强的嘛……猜这么准,”月深撇撇嘴,“既然如此,我再多唠叨一句,带着军队去和乌尔多斯对抗本不该是您做的事!”
“阿深,我也是月家人呐,我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军人,这身上的每一道旧伤都是为了云艾而留下的,”女皇越说越激动,咳嗽了两声,“我们月家没有贪生怕死的人!”
“好好,我说错了,姑姑,我不该那么说,”月深担心地为她顺顺气,“我只是考虑到您如今身份不一样,一旦您倒下了,那剩下的人还会有士气吗?”
女皇明白他说的道理,只能叹口气道:“算了,我会好好养伤,不过,你必须得每天跟我汇报消息才行。”
月深一口应下:“嗯,我记下了!”
麟川全程脚下生风,从医学实验室的废墟处赶了过来。
“月深!你这里怎么样?需要帮忙么?”
“死的死伤的伤,高层都被送走去了林市的救援营地……你也休息会,忙一整晚了,”月深语气低落,开始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沮丧,“邡寻怎么样了?给他安排手术没?”
麟川坐到他身边,点点头道:“拉到营地就安排了。”
“噢……那就好。”月深松了口气,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慢慢抽起来。
麟川能明白他心里天人交战的感觉,十分热心地开解他:“不必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和乐乐商量,想做什么就预想一下达成的可能性,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也可以去做。”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啊?”月深有些惊讶。
“嗯,”麟川诚实地猜测,“你想去救月悬,但是又放不下云艾这里的一切。”
月深苦笑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
麟川再次诚实回答:“你和月悬不一样,心里藏不住事,这一点,月盈倒是跟你很像。”
“这小丫头,”月深一提起妹妹心里就难受得很,“也不知道她跟阿程那小子怎么样了,乌尔多斯星那么远那么危险,我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麟川拍拍他肩膀鼓舞他:“别说丧气话,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哪个病人的手术过程不漫长呢,这才过去一夜,要真是……消息早就该传过来了。”
“嗯……”月深像是听进去了,“我也就是想一想,真要我离开也还得考量,我相信五弟一定能阻止那些仿生人入侵,也相信提奥能救到他……”
他慢慢也想通了,就算提奥最终没救到人,或者五弟真的因为阻止仿生人军团行动牺牲,那也是为了星球的和平,他们月家人向来都是如此的,不是吗?
躺在后面的女皇忍不住开口:“麟川,你和乐之之前有被乌尔多斯为难吗?有受伤吗?”
麟川才注意到她躺着,立刻跑到担架前蹲下,问:“陛下,您怎么伤那么重?接送您去医疗营地的人去哪儿了?”
月深叹口气回答他:“咱们女皇陛下刚才还不太愿意离开这里,你帮我劝两句,让她放宽心吧?”
麟川倒也能理解她的想法,便劝说道:“反正您先过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吧,头上的伤不能拖下去了,等医生诊断完说您没问题了,您再过来就是了,这里有我和月深,还有乐之,不会出什么事的,说不定等会月大将军就回来了!”
女皇自然知道这是安慰自己的话,听得心里暖暖的,冲两个人点头:“行吧,我听你们的。”
……
不久之后,女皇被人护送着去了林市治疗,月深放下一桩心事,组织人手在各地展开了紧急救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