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川被困在机械操控室，一醒来，手脚全都被锁了起来。

很幸运，这次对方没取他的芯片。

“喂，还要关我多久？”他朝对面那个匀速移动而过的仿生人问。

那亚麻色头发的仿生人转过头来，说了句“抱歉请重新表述指令”，然后又把头转了过去。

看来是一点消息都套不出来了，这些人一看就是被取了关键芯片，麟川低头叹息，不断尝试伸缩自己的手脚，可是越挣扎固定得越紧，他只好放弃了。

机械室很昏暗，似乎是用了屏蔽真实环境的量子设备，半米之外的一切物体都显得很模糊，他背靠着冰冷的后壁逐渐放空。

云艾星是不是会遭到大规模的突袭，乐乐有没有平安到达，月悬他们得知真相该怎么面对这场变故？

每件事他都很担心，可是来时携带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乌尔多斯人给拿走了，现在浑身上下空空如也，根本联络不上任何人。

这情形特别像当初自己被格式化的那几天，只不过那会有近真偷偷地溜过来。

百无聊赖之际，门被输入密码打开了。

不用猜都知道，能过来的人不是斯派罗斯就是诺可斯那两个怪物。

麟川没好气地闭上眼睛，聆听着脚步声。

嗯，三个人，看来是都过来审问自己的。

“有话快说！”他不耐烦道。

斯派罗斯手插口袋，站在堪堪能看见轮廓的位置:“麟川，我知道你一向讲义气又重感情，但有些事该为了大局着想，你这样放走乐之，就不怕我直接带着军队去云艾找人么？”

麟川冷笑一声:“说得好像我不放走他，你就不会动手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仿生人军团很早之前就在云艾周围的星群布阵了么？斯派罗斯，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斯派罗斯脸色变了变，问:“原来你……不，云艾那些人，也很早就在调查了？”

“是啊，只是我们都没料到，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人会是你，”麟川的眼神充满失望，“我和乐之，一直视你为很好的朋友。”

“我们现在也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斯派罗斯说。

麟川摇摇头:“不，不可能了。”

隐没在屏蔽界外的玛纳开口:“你和乐之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赴宴，我没猜错吧。”

“那又怎样？”麟川每次听到这人说话，心里就十分不屑，“你不仁我不义，这很公平。”

“哦——我倒是很好奇，”他继续问，“究竟是什么机缘巧合，能让你们这几个毫不相干的人聚在一起，还有共同的目的？”

斯派罗斯没有开口回应，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麟川觉得好笑:“我都这样了，还担心暴露什么？我难道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说是想要为了大局，结果还是这么不坦诚，我很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坚固啊，是不是也互相隐瞒着呢？”

一向自视稳重的玛纳有了点火气:“你少揣测他人的想法！这一切都是诺可斯之神的指引！”

“玛纳，”洛蓝出声打断，“走了。”

麟川暗嗤一声，把头撇向一侧。

诺可斯之神是个很好的突破点，它到底是个人还是只是一个虚拟的形象，有待慢慢去调查发现。

斯派罗斯没有跟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仍是伫立在原地。

“你还有事么？”麟川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一说话就感觉到一阵挣扎和难受。

可再一想到，这人连最初那场逃狱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那份痛心就消散了不少。

斯派罗斯看着他问:“我是很好奇，你是怎么产生自我意识的？”

“怎么？你是想让我给其他仿生人也上上课，好让他们都进化了？”麟川忍不住阴阳怪气。

斯派罗斯笑了一下，说道:“怎么看，你这都像是人为的，现有的科技并达不到能自主进化的程度，是乐之么？”

“不是，”麟川否认，“你就猜去吧。”

“哈哈哈，”斯派罗斯笑得更加大声，“和乐之在一起，果然会变得聪明，你们配合得相当默契，不过就像你说的，你们不是傻子，我也不是，真正来自异世界的人是你，我说得对吗？”

麟川陡然睁大眼睛瞪着对方，被禁锢的手腕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我也是刚刚才明白过来的，”斯派罗斯一副了然的神情，“准确地说，是我感受到了你对乐之的爱，这不是一个真正的仿生人可以做到的。你们昨天兜了这么大一个圈演戏给我们看，就是为了不让彼此受到伤害，这一点实在令我感动。”

麟川不接他的话茬，只问他:“你为绮音又做过一些什么，你打着为她好的旗号，逼着她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就不担心她承受不了吗？”

斯派罗斯依旧微笑着摇头:“绮音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可是她又很依赖我，她从头到尾就不会对我说一个‘不’字，我说过要为她讨回公道，那就一定会为她做到，不管用什么方式。”

“真可笑，”麟川轻叹，“你从来就没问过她想要什么，还真自以为是为了她，别给自己找借口，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