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麟川还是把人带回了家。
院子里的花在初春的阳光中结了花苞,是乐之以前研究出来的新品种,洛蓝有些好奇地凑近去观看。
“你喜欢花啊?”麟川忍不住问。
洛蓝点点头,眼睛一刻不停地盯在树枝上:“想……送给哥哥。”
“那你哥哥喜欢什么花?”
“不知道,”少年摇摇头,“我送的,他都喜欢。”
麟川没想到他们两个建立的感情这么深厚,没好意思再追问,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秋千架说:“那儿有个秋千,你喜欢玩吗,可以过去坐会。”
这秋千还是前两天他刚搭好的,想着天气变暖后,和乐乐一起在花园里晒晒太阳,这会倒是便宜这小子了。
洛蓝闻言马上跑了过去,显然是很感兴趣,他握紧绳子轻轻坐到秋千上来回荡悠着,嘴角难得露出了微笑。
麟川见他自得其乐,便没再打扰,退到不远处悄悄地拍照,继续给邡寻汇报实时情况。
那头的邡寻惊讶洛蓝居然能不吵不闹独自待在陌生的地方,便关照对方让这孩子记得午睡,最后连说了好几声辛苦了,搞得麟川都觉得他有点太客气了。
没过一会,天下起雨来。
这场雨来得实在太突然,明明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硬币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麟川吓得赶紧跳起来,打了把伞跑去秋千架子那儿,把来不及躲雨的洛蓝给接到了屋檐下。
他才答应邡寻要好好照顾人,结果转眼人就成了落汤鸡。
“快,你先进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找衣服换,别一会感冒了!”
洛蓝已经有了一点咳嗽的苗头,冰凉的头发和衣服贴在脸上跟身上,冻得他整个人哆嗦个不停。
麟川冲到二楼给他找能换的衣服,找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自己的衣服肯定不行,穿上去就拖地了,可是乐乐的衣服看着也不太合身,成年人的体格和少年还是有些区别。
翻箱倒柜许久,他找到一件以前在边境时乐乐穿过的衣服,那会对方还没长个儿没恢复健康,和现在比起来简直瘦弱得不像话。不过,总算衣服的尺寸是能和洛蓝匹配上的。
他下楼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让洗澡的人自己拿进去,然后坐到沙发上开始放空自己。
洛蓝洗完出来,终于感觉没那么冷了,加上客厅的暖气开得足足的,他甚至开始光脚踩在地板上。
麟川一回头就看见他这副样子,大声阻止道:“呀!你快把鞋子穿好,会生病的!要不然我晚上该怎么向你哥哥交代啊!”
洛蓝被大分贝的嗓音吓得后退了两步,把擦头发的浴巾完全罩到了头上,以此给自己增加了一些安全感。他十分害怕自己被讨厌,便乖顺地回去把拖鞋穿上了。
麟川看着那个裹着黑色浴巾的人移动到桌子前坐下,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自己瞧,心里无奈至极。
好像他并没有骂人吧,难道是语气太重了?
还是说孩子太难带了呀?
他起身走向桌子那边,想帮忙给孩子擦擦头发。
洛蓝却谨慎地避开了他伸手的动作,把两只脚都抬上椅子,又将自己的下巴搁在膝盖上,仿佛这个姿势能给他带来很多安全感。
麟川盯着黑色毛巾下的那双眼睛,心中再次莫名涌起一丝熟悉又危险的感觉,黑色的外套绿色的眼瞳……
他的脑袋没来由地胀痛。
这回不是电路故障短路的那种痛了,是来自一种精神□□的痛觉,好像自己重新回到了人类的身体一样……
等意识再次回拢时,麟川发现自己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正撑着地面,旁边的洛蓝揪着他肩膀的衣服一直喊他:“麟川哥哥,麟川哥哥,你,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他缓一缓站起来,“你去沙发上坐会,我给你拿吹风机吹头发。”
走到浴室时,麟川抬头看了眼镜子,从里面映出的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震惊。
洛蓝的眼睛,简直和那个玛纳长老一模一样……
他不敢再往深了想,生怕一个忍不住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孩子太危险了,他身上绝对捆绑着另一个重磅炸弹,这个炸弹迟早有一天引爆,把他们所有人都炸个干净……
麟川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克制自己暂时按兵不动,将所有的猜想都记录到了光脑上,接着拿着吹风机走了出去。
沙发上的洛蓝显得很乖巧,连吹头发的时候也是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的模样。
这样一个文静的孩子,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他该相信吗?
麟川一边叹气,一边吹头。
那头红发又多又密还很长,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将头发彻底吹干,而洛蓝早就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麟川想起邡寻嘱咐过的话,要让他睡个午觉,于是抱来一床毯子,把人安置在了沙发上。
带孩子好累,这是他闲下来以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他把刚才的猜想发给了月悬。
然而月悬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回复他,不知道是因为通宵的缘故在休养生息,还是有别的事,等到最后他也昏昏欲睡起来。
好不容易捱到了乐之下班时间,客厅的门把手一转动,他就立马醒了过来。
乐之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把雨伞留在了门外的墙边,看起来外面的雨还是没停。
麟川一下子扑过去把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才放下地:“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啊!”
乐之晕乎乎地靠在他胸口问:“洛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