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滚滚落下,炸响一声惊雷,闪电划过天际,照亮碧兰阴明交加的脸。
她左盼右顾,忐忑不安,颤抖着双手将随身携带的药包,撒入茶盏。
药粉化入茶水,消失不见。
或许太过慌乱,茶盏在她手中不停晃动。
碧兰停下脚步,狠狠咬上舌尖,当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的那刻,心底浮躁总算被压下去。
她掩去神色,端来茶盏,眼睁睁盯着温延喉结滚动。
茶水顺着喉咙流下,总算不再干涩。温延瞧着她,疑问道:“怎么是你?春果和雪枝呢?”
碧兰捧着茶盏,慌乱跪道:“春果歇在衣局,雪枝去小厨房取参汤了。”
温延眉峰微蹙,察觉出不对劲。碧兰掌管膳食,雪枝怎会去小厨房?
但他却被酒酿催得意识眩晕,头沉得很,躺在床上,低声慢语道:“下去吧。”
然后,侧身躺在锦被里,沉沉睡去。
殿外雨雾氤氲,雨丝敲打着窗棂。
碧兰跪在床边,望向来时雨雾朦胧的殿门,又看向躺在榻上酣睡的温延。
眼中眷恋、情意、痴缠,甚至是疯狂。
不,她绝不回头,她爱殿下,爱到胜过性命。
温延躺在锦被里,全身燥热难耐,脑海中不受控制连续闪过王悦薇的面容,笑着、怒着、哭着……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碧兰放大的脸。
女子缓缓俯身靠近,鬓发垂落,眉眼温柔,声音娇嫩软糯,朱唇轻启,气息拂过他耳畔:“殿下,您怎么了?”
温延用力晃动着头颅,想要意识清醒些,但女子身上特有的芳香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钻。
眼前的脸与王悦薇的容颜重合在一起。
他眼神迷离地靠上去,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天旋地转,碧兰浑身发软,猝不及防地跌落在床榻上,心里满是悸动。
“殿下~”软糯娇媚,却不是王悦薇!
温延强撑着身子,努力看清来人,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以求获得片刻清明!
待看清来人的刹那,他眼里翻涌着滔天杀意,手臂用力一扬,甩开碧兰搭上肩头的手,顺势一搡,把人推下床。
碧兰摔在冰冷的地上,执念地看着这一幕,流泪哀求着:“我爱您,殿下,您为何就是不给我机会?”
药物侵袭如水,温延没了力气,热得要爆炸。往日矜贵自持皆成泡影。他恨!
见他沉默,碧兰指腹握得发白,再一次攀上温延床榻。
就在这时,狼狈的李仁盛带着两个太监闯进来。
两个太监看到碧兰,缄默上前,将她押离。
碧兰哭花妆容,垂眸不语,听之任之。
李仁盛快步掀起床帘,看到浑身脱力、面色潮红、神色昏沉的温延,仿佛又回到不见天日的冷宫。
一股戾气瞬间席卷心头,恨不得当场将碧兰生吞活剥。
“殿下。”他压下心头怒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情药虎狼,不用女子,有损根本。”
李仁盛前半生浸淫在深宫,见惯了这种阴私手段,而温延清楚他所言非虚,认命般地点头。
看到温延答应,李仁盛放下心来,他着实怕温延因王悦薇而咬牙坚持。
他疾步到门外,不施粉黛的吴梅暖也在这时赶过来。
李仁盛与朱嬷嬷对视一眼,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将吴梅暖送入内室。
与之相随的,便是沉重的殿门轰然关上。
室内翻云覆雨,室外冷雨凄迷,在前殿守着的每一个人都惴惴不安,大气不敢出。
殿门吱呀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