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许凛天天不回家，是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他浑身难受得一哆嗦，对这个康王也没了什么好印象。“将军也会去吗？”

“说是晚间让夫人和将军一起留下用饭。”

那岂不是能见到许凛。

想到这点，周儒生心里泛起丝丝隐秘的期待，立马喊着让人去备水洗澡，完全不见刚刚的不情愿。

又让阿桃取出那件他最喜欢的朱红色织金长袍。本来“许凛”的长相就少有人能比得过，眼下又有华服锦袍加持，配上阿桃给周儒生披上的白狐裘大氅，红润的小脸缩在雪白的狐裘里，整个人不似凡人，倒像是仙界跑丢的小神仙。

平日里周儒生不喜装扮，大大咧咧惯了。如今倒是满足了一回阿桃，乖乖巧巧地随她摆弄，结果扮了个小神仙出来。

坐上马车之后，阿桃还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眼里满是骄傲。

周儒生没忍住摸了摸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没洗干净脸。

进了康王府，周儒生就被人带到了后院，他一路走一路看。康王府比起宁王府小了许多，装潢陈设也普通了不少，不过处处都井井有条，多了不少人气儿，能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过。

不像宁王府，华丽但冷得很。

他更喜欢这样的家，忽然对那素未谋面的康王妃多了几分好奇。

见到人的时候，康王妃很害羞，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和哥儿交朋友。他个子比“许凛”矮上许多，是圆圆的鹅蛋脸，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看起来很像一块软乎乎的艾草果。

周儒生也有些拘谨，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哥儿，不敢太过靠近亲密。

就在他喝了不知道第几杯水之后，一张涨红的小脸就出现在了周儒生面前。就在他想着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清甜的嗓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水牛啊一直喝水。”

周儒生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因为震惊呛得他剧烈咳嗽了起来，一边咳还一边看着小艾草果。

这对吗！？

他咳得厉害，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好些了之后才发现小艾草果在轻轻拍他的背，见他不难受之后才红着脸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你怎么……”周儒生斟酌着用词。

周儒生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就听眼前人又冷不丁地开口：

“你嘴真好。”

“什么？”

“我看你喜欢这茶，这茶叶很——贵，所以你嘴真好。”

周儒生实在没忍住，被逗得笑了起来。等他停住了笑却发现小艾草果正红着脸盯着他发呆。

他伸手在艾草果面前挥了挥，却被他一把拉住。“你不是人吧。”

周儒生：……

“哪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的！”

“漂亮哥哥，我把我家全部的金骏眉都送给你好不好。”小艾草果眨着眼睛，眼睫像只小羽毛一般上下扫动，看起来十分灵动可爱。

金骏眉正是刚刚周儒生喝的茶，他不喝茶但也知道这茶的名贵，全送给他是很大一手笔了，不知道康王听见了会不会骂一句败家。

“这茶很——贵的，你们自己留好吧。”周儒生学着他的语气，婉拒了这一好意。

“没事儿，我家穷人乍富，都喝不明白这茶，只知道很贵。”

“漂亮哥哥爱喝就都送给你。”他甜甜的笑着，脸还是红红的。

周儒生原本还以为自己习惯了少年的语出惊人，却还是被逗得笑了起来，少年的脸又立马再红上了几分，依旧呆呆地盯着他看。

笑够了的周儒生终于想起来问小艾草果的名字，顺便也说了自己的。

“我叫阮清玉！漂亮哥哥叫我玉玉好不好。”

周儒生想都没想就要拒绝，这也太腻歪了。

但阮清玉眼神期待，水润润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他，他竟然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鬼迷心窍下，他点头答应了，接着就收获了一声声欢呼。

心里最后那点别扭好像也消失殆尽了。

除却最开始两人的相顾无言，之后可谓是无话不谈，连周儒生自己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这么合拍。

从桂福记的果脯到醉枫楼的美酒，周儒生每说一样，就能得到一个崇拜的眼神，他很开心，决定让玉玉做自己的小弟。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以前阿平都不让我出门的。”阮清玉委屈地揉了揉眼睛。

周儒生也才反应过来哥儿的不易，刚想开口安慰，就又听玉玉开口：

“被我打了一顿之后他就不敢了。”

“要我说他就是自己没本事，拘着我耍威风呢。”

这回周儒生彻底笑弯了腰，这小艾草果实在太对他胃口了。他捧着肚子直夸阮清玉，一起骂晋平就是没本事才喜欢关着哥儿。

可笑着笑着，周儒生就笑不出了。

他之前就混账得没让许凛自由，他也是个没本事的男人。

“漂亮哥哥，你笑岔气了吗，怎么没声儿了？”

周儒生闭了闭眼，内心深处大喊着不气不气，气坏没人替。

气氛正好时，两道身影前后走了过来。

“在笑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晋平接住了扑过来求抱的阮清玉，眼里满是宠溺。

周儒生没兴趣看别人揉揉抱抱，想撇开眼却与多日不见的许凛对上了眼。不知是怎么，他忽然有些心跳加快，十分刻意地收回了视线。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生疏得好像一对陌生人，和康王夫妇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们和离了吗，这么不熟……”

晋平一把捂住了怀里人的嘴，讪讪陪笑着，任凭阮清玉发出呜呜的声音也没松手。

“哈哈，这太阳真圆啊。”

周儒生看了眼早就不见太阳踪影的西边，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