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⑤
流放之途,突生变故。
路遇牢山蛇匪帮偷袭,我被俘。
那蛇匪帮贼首男女不忌,端的就是一个好色之心,可那贼首的夫人却是个善妒的,虽然从那贼首手中拦下了我,让我不至于当众被按着凌/辱,却也因善妒之心,拔下她头上的金簪子,划花了我的脸。
那贼首与其夫人大吵一架,甚至大打出手,后将我关进牢房之中。
在暗无天日又蛇鼠丛生的牢房之中,我被关了两日,第三日,有一青衣人身手矫健,闯入牢房,放出几个被关押的人。
那青衣人必然是个江湖之人,满脸的桀骜不驯,满眼的好事之心。
我对那青衣人说,将我也放了。
那青衣人问我,凭什么。
我告诉他,我能让这蛇匪帮,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火。
①⑥
被放出来之后,我趁机抹了一个奴仆的脖子,换上他的衣服,将藏在鞋底的药瓶拿出来。
这药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见血封喉,没有任何痛苦,只需要一滴便能让一个成年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我留在皇宫,是苦苦等死,可我出来也只是为了寻死而已。
我已然大仇得报,这世间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只要我将陆邵也忘了。
忘了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人死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化作一场虚无,什么都记不得了,自然也就能将他忘了。
可惜这药,恐怕我是喝不上了。
我是一心寻死,可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摸爬滚打数几多年,我练得一副睚眦必报的歹毒心肠。
敢欺我者,我必以百倍千倍奉还。
我将那药投入井水之中。
只要傍晚一到,做饭洗衣烧水,都得用这口井——蛇匪帮看似好像易守难攻,实则不然,细看便知道,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水源。
四下皆是断崖,水源便只有这一口井。只要断其水源,便能毫不费力的毁掉蛇匪帮。
我便是这般的歹毒,我若要杀,便是白骨累累。
更何况这儿的人,要么就是刀口舔血的恶人,要么就是为虎作伥的伥鬼,我杀起来,更没有任何的愧疚之心。
弱肉强食,一向如此。
①⑦
天很快就暗了。
炊烟袅袅升起。
我躲在暗处,静静的、麻木的,看着一片又一片的人,因为吃的东西、用了这水而倒下。
最先死的人,自然是最位高权重的人,他们最喜欢享乐,那自然就最先碰到毒。
只能说这是天赐良机,蛇匪帮,今天傍晚可是要大宴全帮,因为这两日他们实在是捞了太多的油水。
浑然不知,这一场宴,根本就是他们的送命宴。
我又烧了一场大火。
火势汹汹滔天,浓烟熏天。
里面已经没人能站着了。
这儿的人都是饮酒,可是这酒又要掺水来稀释,而这水里面又有毒,所以已经倒的倒,死的死。
看着更像是横尸遍野,好似恶鬼过境。
在汹涌的火焰之中,我来到了最高的宴席厅里,这样的人也已经大多一命呜呼了,蛇匪帮贼首和那夫人也一同伏倒在桌上。
金簪插在夫人的鬓发之间,被火光照得无比闪耀。
我走了过去,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拔出那夫人的金簪。
一簪插进蛇匪帮贼首的后颈处,鲜血顿时喷涌,哪怕是没死,也要死的透透的了。
然后,我用手上的这根金簪,划花那夫人的脸——足足划了十道,每一道伤痕都深可见骨。
欺辱我者,我必百倍奉还。
①⑧
不过我算的并不准。
蛇匪帮的二当家,也就是那夫人的弟弟,竟然是在那晚上回来的。
二当家见状,大怒大悲,带着手下来的人手,像是疯了一样围捕猎杀这儿的闯入者。
我策马逃出蛇匪帮,只是在过吊桥的时候被人撞落悬崖。
①⑨
我见到了陆邵。
我本以为是我的幻觉,可事实上,如此真切。
在那一瞬间,陆邵朝我扑过来,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我从未奢求过他能在此刻出现,更从未想过,他会这般毫不犹豫地抓住我的手。
他竟会这般,毫不犹豫的陪我一起死。
陆邵是谁?
他是天下之主,是万民之君,是社稷之王。
他坐拥江山,是真正的真龙天子,他坐在权力的黄金宝座之上,只需要一句话,便有的是人为他赴汤蹈火。
陆邵拥有的东西如此之多。
陆邵能拥有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在那一刻,陆邵全部都放弃了。
陆邵竟然选择了我。
陆邵竟然,选择了我。
这一刻,什么都开始了,可是同时,又意味着什么都结束了。
我在这一刻终于认清了我的心,我在这一刻终于看清了他的爱。
可是我们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没有生命的长度了,人死之后一片虚无,什么都抓不住了。
那一刻,铺天盖地袭来的,是我的后悔。
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只能,紧紧地抱住陆邵,抱住他宽厚的胸膛,抱住他滚烫的心跳,抱住他对我磅礴的爱意。
真可惜啊。
我竟然,才知道,他对我如此真心真意。
帝王真心,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