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看着自己父母亡故在自己面前的感觉?想没想过一个六岁的孩子留下心理阴影需要多久来康复?”
沈时暎看了眼自己弟弟,“又知不知道自己母亲在自己面前跳楼自杀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感受?”
沈时暎退了一步,看着他:“你眼里只有利,所以你为了京俞的股份,放弃了伯父伯母,等他们到了医院被通知要不行了,你又知不知道见不到自己父母最后一面的感觉吗?”
“你不知道,你冷血无情,眼里只有利益,可我们不是,可你默许这一切,毁了这一切。”
“我们身上虽然流着你的血,但不是一家人。”
沈时暎:“当年凭你当年不可能偷到证件,你让一个平时就卖惨的沈芷砚过去不就让他们放松警惕了。”
扣押重要证件,这件事沈芷砚和沈老爷子是共犯。
“偷”和“给”
是不一样的,当年科技落后,并没有这么先进,当时的警察和现在的警察碰上这种事也会依法拘留。
即使亲属关系存在,也无权私自扣押他人证件。
沈老爷子看的清楚,照片内的证件背景就是他的书房。
他闭了闭眼。
他沉默了很久,法庭里没人催他,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是那种干涩的、像什么东西磨到尽头的笑。
“你说得对,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重利。”他抬眼,目光越过沈时暎,落在沈挽莺身上,“可我终究养过你,你那一年住在老宅,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出的?”
叶南星坐在旁听席,和盛听韫对视一眼。
好一个养育之恩,亲情牌。
沈挽莺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你说得对,那一年我确实住在沈家,可那一年,我进了ICU,你的确有付出,也让我付了代价。”
沈挽莺勾唇轻笑:“沈老,你说你是我爷爷,那我何尝不是你——孙女?”
“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是我想被过去,被病情折磨吗,你以为是我想住进ICU吗,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爷爷,要照顾我?沈老,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袖手旁边,间接害死自己儿子儿媳的人。”
沈挽莺轻呵一声:“沈老,这一切该结束了,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从始自终,只是想要个答案。”
“你知道姑姑临终前说了什么吗?”她不再说什么,话锋一转。
沈老爷子张了张嘴,他抬起手,又放了下去,什么都没说出来。
片刻,他破天荒地问:“说了什么?”
“她说,希望下辈子,跟爸爸一样,有个好父亲。”沈挽莺冷笑,“你不配为父亲,更不配为一个爷爷。”
沈挽莺没有再看他,她转头看向法官,语气平静:“我方陈述完毕。”
沈老爷子终于闭上眼。
这一局,已经定了。
最后陪审团,提出询问原告的想法。
现在的确切证据都已提交,沈时暎当时拍下的照片和视频使用的设备已经很旧了,是当时比较好的设备,能看到很模糊,之前也尽量去找人修复,并做鉴定。
时间模糊不了的。
沈挽莺吸了一口凉气,和哥哥对视一笑,她又看了看身后的叶南星,师渺宜他们。
“我们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是一个正式的道歉。”沈挽莺没去看被告席那边,“我认为在一家有男有女的家庭,应该做到最基本上的尊重,而不是用暴力去对待,可以选择利益,但我觉得,亲情更重要,我们来的所有人工作和亲情都不冲突。”
“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兵刃相见,也不是我们想的,当年过去,我的哥哥,父母想的都是让我们去促进感情。”
沈秋程缓缓开口,看了眼妹妹,随即又看向前方:“就像外公外婆一样,虽然不怎么来往,但从来没有过兵刃相见的想法,我们还是会过去,而去了爷爷那边就不一样,我们要经历不一样的打压。”
去之前,是血脉相连的爷爷,去之后那就是沈董了,是对手,是仇人。
最后法庭宣判,被告要赔偿原告之前的所有医药费,且公开道歉。
周围欢愉声把沈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深呼吸。
第一次觉得,跟沈老爷子打了四年,她也累了。
二十二年的恩恩怨怨,也落幕了。
之后就是新的开始。
……
从法庭出来,外边都是媒体,叶南星走过去牵着她,“累的话靠着我。”
沈挽莺头抵在他肩上,“叶南星,我只是突然觉得,跟他打了这么久,我也累了,自我纠结了七年,我痛苦了七年,每天喝着药,有时候半夜会想到当初车祸,之后又打了四年。”
“看到他道歉会开心吗?”
“会,我等了很久。”
叶南星温声道:“嗯,那就开心点,这么久了你也累,我也累,等过几天我们去旅游,正好放松放松。”
“去哪里?”
“巴黎。”
沈挽莺不禁一笑:“你怎么对巴黎情有独钟?”
他点头:“嗯,对你生活过的地方情有独钟。”
走在后面的沈齐贺突然就不想认识沈时暎。
沈时暎明知故问:“哎你知不知道,刚刚在法庭上鸢鸢叫我什么了?”
沈齐贺:“……”
沈时暎:“不是时暎哥,是哥。”
沈秋程瞅了一眼他们。
他自个亲妹妹,这两个争来争去的。
商灼月走上前,“接下来要不要去庆祝一下?”又道,“你刚刚在法庭上很棒哦。”
沈挽莺觉得这个提议好,刚好也累去放松下,“去哪?”
商灼月:“我控股的一家餐厅,我喜欢那家餐厅的菜。”
说到控股,沈挽莺问道:“你公司后来怎么样了?解救了后怎么样?”
商灼月应声,温和地笑着:“我倒没什么事了,走了大客户确实吃紧,京盛巨资投入京月,再加上你们家叶总帮忙就没事了。”
商齐宴偏头:“我呢,我没帮忙?”
商灼月装听不到:“那走吧,那家餐厅当初全资收购,本来要破产了的。”
商齐宴接话:“因为某些人就爱吃那家餐厅,所以不管亏了也要全资收购。”
商灼月:“……”
最后面的师渺宜骂骂咧咧的,“不得好死,居然质疑我们对鸢鸢和秋程的真心!他真心,那鸢鸢去了他那边后,把二十二年的苦都受了!昭玉他们还在的时候,鸢鸢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说我们财产问题,那也没见着他对自己孙女和孙子有多关心!”
“还是好好看看自己的问题吧!我们的财产房子,公司股份,鸢鸢和秋程都有,四个老人的财产,虽然他们和鸢鸢秋程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给他们留了,都是平分,宴朝他们都没意见,我们甚至耐心询问过他们的态度,怎么就他有意见。”
“他呢,他能保证他沈家的财产和房子,鸢鸢和秋程可以分到吗,自家公司的股份还是鸢鸢争的。”
师渺宜轻哼一声:“再说了,他沈家家风好到哪里去!沈家出了个沈昭玉和沈温岚就已经很令人震撼了!还好他们遗传的是沈老夫人。”
“呵,沈家家风好,所以沈意渊出轨了,还和那个女人有了个私生子!他小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也出轨了,在外面的小情人也怀孕了,还不知道沈芷砚有几个小情人呢。”
“果然啊,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她笑了。
沈芷砚和温月利益联姻。
但终究,温月是他明媒正娶的。
就是可惜了。
沈芷砚这个花花公子,玩的特别花,外面一堆女人,还在温月怀孕的时候,和小情人搞上了,还怀孕了,之前还和家中一个妹妹搞在一起了。
私生活混乱,连同族的姐姐妹妹都能…
那次,和叶南星领证前,沈挽莺回老宅,撞见过一次。
之后,就没怎么去老宅了。
因为沈芷砚盯上她了。
他和沈时暎他们,截然不同。
盛筳钟看着妻子,“过不了多久道歉声明就发了,看看声明。”
师渺宜冷静下来,前面在法庭不好骂人,“对我要把声明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