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沈安桐开口道:“父皇,儿臣知道女子与女子相恋有违伦常,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儿臣无法改变,儿臣也知道父皇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可是,父皇有没有想过,如果让宣将军做太子妃,用这样的理由革去宣将军的兵权是否不妥。”
原本皇上只是在看奏折,并没有很认真听沈安桐说话,可是当她说道这里是皇帝停止看奏折,抬眼看向宣璃,眼神中带着无形的威压。
“父皇,这支军队已经由宣家人管了几十年了,宣将军接手后甚至立下了如此大的军功,即便她是女子可是在军中的很有威信,如果父皇贸然用这种理由将兵权交给别人......”
沈安桐还没说完,皇帝突然打断:“安桐,你是公主不是皇子,议论朝政不是你该做的事。”
沈安桐能听出皇帝语气中蕴含的威胁之意,可还是大着胆子继续道:“儿臣知道,可是正因儿臣是公主才更应该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父皇不应该因为宣将军是女子就觉得她必须要嫁为人妇,她做将军难道做得不好吗?虽然跟西凉的仗暂时是打赢了,但是谁知道哪天他们会不会再犯,父皇能确保朝中除了宣将军还有哪个将军能四年就打得西凉人节节败退吗?”
“住嘴!”皇帝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些许怒意,“朝堂上的事也是你能妄议的?你的意思是说,我朝的武官都比不上宣璃了?”
“父皇知道儿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想说父皇若非要将兵权交给别的武官又有谁敢接手?父皇这无疑是将人架于进退两难之地。”沈安桐见皇帝真的有些犹豫,便乘胜追击道:“父皇,儿臣与宣将军都是女子,无法有自己的子女,说一千道一万这支军队终归是朝廷的,让这支军队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不会有任何人利用它,它永远都是听父皇的号令。”
沈安桐的其实就是想说,她和宣璃不会有孩子,也便不可能有人继承这支军队,这支军队也就一直是朝廷的是皇上的,如果为了革宣璃的兵权将她嫁给沈晏衡兵权落到了别人手里,且不论将士们愿不愿意,必然又会掀起一场势力争夺的浪潮,维持现状确实是稳妥之策,虽然没有很好的平衡沈晏齐和沈晏衡的势力关系却也避免了新的斗争。
“宣家满门忠烈,为朝廷打仗,所有男丁都死光了,别的儿臣不敢说,宣璃一定是忠心于父皇的,宣老将军的耿耿忠心父皇也是知道的。”
沈安桐说了这么多,皇上都没说什么,等到沈安桐把全部想说的都说完后,也未曾开口,他需要一个台阶。
“父皇给我和宣将军赐婚吧,就当了了儿臣一个心愿。”
皇帝叹了口气,说道:“给朕研墨。”
沈安桐听到着四个字,知晓此事是说通了,立刻谢过皇恩,给皇帝研墨。
皇帝边提笔写着赐婚诏书,边说道:“你和你母亲一个性子,认准了的事绝不会更改。”
“我是母亲的女儿,自然会与母亲相像。”沈安桐看着皇帝写诏书,在他写了一半的时候又说道:“儿臣还有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想快些与宣将军成婚。”
既然已经应允两人的婚事了,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分别,左右都是要成亲的,皇帝便提笔写了个即日开始准备婚礼。
“多谢父皇成全儿臣心愿,儿臣翻过黄历了,明日是个好日子。”
“你倒是周全,连宣读诏书的日子都找好了,那就明日吧。”
次日,太监拿着诏书开到了沈安桐寝宫和宣府宣读这天底下独一份儿的大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官宣璃与二公主沈安桐,二者皆为女子,然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朕实不忍拆此有情人,遂赐二人成婚,即令筹备婚礼诸事,且册封二公主为曦华公主焉。
诏书的内容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街边巷口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安桐,你真的想好了,嫁给宣将军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尚书府内,沈安言语重心长的对沈安桐说道。
“想好了,我不怕那些世俗之语。”沈安桐道,“长姐当年成亲父皇赐给的封号是昭宁,与我的封号一样都是好的寓意,我自然也是喜欢的。”
沈安言握住沈安桐的手,说道:“皇姐不是什么思想迂腐之人,自然替你高兴。”
于沈晏齐而言宣璃没嫁给沈晏衡必然是有益的,不然宣璃兵权被革他这么长时间花心思拉拢宣璃全都白费了。
只是这样的结局有点出乎沈晏齐意料,他没想到宣璃和沈安桐的情意竟然不是金兰之交,也没想到沈安桐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两人的关系,更没想到做事风格一向谨慎的宣璃会因为这事违背陛下的意思。
但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陛下最后竟然真的应允了这门婚事,可是他之后细细想来陛下这么做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思量,毕竟这支军队要是因为宣璃嫁人这样的理由要交给他人,满朝武官谁都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边境那边西凉人也不算完全被解决。只是......沈安桐得心思又是怎样的呢?她会因为自己跟她从小都在皇后宫里长大而念及兄妹情谊与他同伍吗?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的结果就是又一位公主殿下要成亲了,嫁给的是当朝功勋最大的武将,礼部自然是要忙起来的,这场婚礼即便再受非议,皇家的脸面是一点都不能丢的,一切礼仪都与当年长公主出嫁时的别无二致。
婚礼的诸项事宜有礼部的人操心,沈安桐并不用费心思,到了日子便有人给她量体裁衣,她的嫁妆也都有皇后给她挑选,迎亲用的轿车也有工匠打造。
就算沈安桐的生母没有什么身份但是她从小养在皇后宫里,名义上也算是嫡出,所以待遇上是半分也不差的。
沈安桐的嫁妆光是上乘得丝绸锦缎就准备了上百匹,玉石翡翠玛瑙这些金银珠宝也是数不胜数。
头上簪的,手上戴的,身上佩的也是金银打造的。
甚至陪嫁的银两都达到了一万两,只比当初的沈安言少了两千两,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了。
宣璃这边没有礼部帮忙操持,她军中事务又多,沈安桐主动想帮她承担,但是公主亲自帮要嫁的夫家操持婚事实在是太不合规矩了,但是沈安桐说她们两个女子成婚本就不合规矩了,再不合规矩一点又能如何。
为了筹备聘礼,宣璃还特地跑去捕了一只活的大雁当聘礼。
一场婚礼筹备了足足三四个月才算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