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从旅店借了一辆车，要把这群小雪人送回家。

不过阿七先将车开到了宠物医院，又将小雪人揣入上衣口袋里，去看望小松鼠。

小松鼠还睡着，抱着毛绒绒的大尾巴，蜷在玻璃寄养笼里，听见动静，耳朵抖了抖，睁开黑亮亮的瞳仁，好奇地瞅着他们，又闭上了眼。

小雪人两只小手按着玻璃，往里面瞧了一眼，确定小松鼠没事了，这才抬起头，“谢谢你们，可以走了。”

“不打声招呼再走，你们不是朋友吗？”看他们似乎不是很熟的样子，阿七有点纳闷。

小雪人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只是之前在树林里，他送过我一颗松果，我又看见他躺在树洞里，好像很不舒服，所以才想帮帮他……”

声音幽幽，带了几分薄凉，“而且有些缘分本来就不应该结下，灵实在活得太长太长了。”

……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这一路上，阿七和小雪人们聊天，每个小雪人的性格都不同，有些性格还挺活泼。

聊了一会儿，阿七才明白那场暴风雪是怎么回事。

六酥聚在一起时，情绪波动会无意识影响天气。这群小家伙迷路后又饿又怕，就集体emo了，不小心引起暴风雪。

“所以你们以后别乱跑了。”阿七冲他们扬了扬手。

“好的，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阿七目送小雪人们消失在森林深处，嘴角微微勾了勾，和柒一起转身回到车上。

阿七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却没急着发动引擎。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柒，语气懒洋洋的，“回去了？”

柒点了点头。

阿七拧动钥匙，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茫茫雪林，仿佛在看很遥远的地方，貌似漫不经心地说：“器灵也能活得很长吧？”

不懂这个人为什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柒转头看他。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跟离开的人相比，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惨的……”

“同你喺一齐，我唔会后悔。（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后悔。）”柒终于清楚他想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

车里安静了两秒，阿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把脸侧过来，对上柒的视线，嘴角忽地扬了扬，笑得有点散漫又了然，“我知道了。”

后座空荡荡的，没了那群小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倒是有点不习惯。

阿七抬手拧开了车载音响，一首呕哑嘲哳??的DJ曲扎得耳膜疼，但是他也不挑，跟着胡乱地哼了几句。

柒稍稍垂眸，交叠地抱着双臂，安静地靠在车窗边上，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

雪停了，暮色穿过纵横交错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在那张冷峻的侧脸上移动。

远处山影层层叠叠，霞光收拢入山的尽头，灰蓝的天幕亮起了星光……

阿七指着那片星光，“喂，靓仔，你看。”

又开了半个小时，才回到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