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去，果然碰到一个卖旧书的。

“小朋友，来一卦？”

刚蹲下身去看，陶进缨就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是旧书摊旁边的摊主，孤零零一张小板凳，没有商品没有招牌，但穿着态度一看就知是算命的。

有人走到算命先生面前，才有了刚才听到的那一问。

“师傅，”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陶进缨一瞬挺直了脖子，不知从何而来的轻微战栗感从后颈一路爬上去，酥酥麻麻。

他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一张让他印象过分深刻的脸。明朗的五官，半明半昧的神色，仿佛和这个世界要连不连的迷蒙样子。

他看着那个人在算命先生面前蹲下身，脸上披着一层病态的灼热，双目猩然。

这个距离近到，他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隔着窗，也不隔着雨，更不隔着几十公里，而是真真切切触手可及。

脑中有什么构件“咔哒”一声锁合起来。

没错。没错。

付……粥，付粥。那天在校门口听到别人叫他名字，叫的就是这个“付粥”。

这个付粥和信的署名一样，和村干部口中的“小付老师”一样，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他那天在黄昏中透过窗看到的，那个人。

也是他撑着那把红伞傻不拉几跑去想找的那个人。

也是那个在信里问他“那么还能怎么办？”的那个人。

陶进缨怔在那儿，身边的一切声色画面都抽帧而去，耳中只听到一句话：

“师傅，我是不是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