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之内把握他的总体性,相当于接收到的数据分布过散,难以做出规律分析。
“很可怕,是吧?”江队坐在付粥旁边,也是一目不转地盯着陶进缨。
和对面实战经验更丰富,各种技巧都更纯熟的老队员比起来,陶进缨这边险胜一分在耐力和灵活性上。
付粥点点头,“猜不出他的球路,连续几球下来,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很容易会慌,再加上总被预判,露出缺口只是时间问题。”
余高扬眼睛都看直了,拍拍付粥的肩膀,“大米粥,你记不记得有个反派,和蝙蝠侠作对的那个,叫‘稻草人’?”
他这边正说着,场上陶进缨刚好抓住一个机会,长腿一弯跃起,右臂在空中划过流畅的弧线,砰——清脆地一记杀球,对面堪堪碰到拍框,球就落了地。
陶进缨没什么欣喜的表情,只是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什么稻草人?”付粥听见自己下意识地问,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陶进缨转身过来,刚好向这侧看了一眼。
他在场上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礼貌也好客气也好温和也好统统收起来。这才显示出他这张脸的特点——又冷又凶。
上回在烤鸭店也是这样,他能感觉到陶进缨对冲突的厌恶,厌恶的时候就是这种面无表情。
发现付粥在看他,陶进缨居然朝这边挥了挥手,眼睛里似乎还闪着几分骄傲的亮色,本来冒着杀气的脸上突兀地笑了一下。
付粥一个哆嗦,感觉汗毛竖起来一层,装作没看见,低头转着手里的拍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付籽小学时候拿了作文大赛一等奖,他作为家长代表在台下给她鼓掌,那丫头朝他看过来的眼睛里也有类似的亮色。那是一种得到欣赏的小小炫耀,是知道有人看着,有人接应,所以才具备意义的自我肯定。
“你听见没有?”
余高扬一个炒瓢将他打醒,疑惑地看着他,“你做梦呢?”
付粥啊了一声,“对,稻草人,稻草人怎么了?”
余高扬一脸幽怨,“我说这个小陶学弟,简直就是林湾的‘稻草人’,盯防强,预判稳,又多变,太适合打心理战了。看起来清瘦,实际上最会释放‘恐惧毒气’,对面要是脆弱一点很难不慌。”
这个比喻付粥倒是觉得很贴切,只不过这样就有点轻视了他的攻击性。
三局鏖战,“大叔组”已经叫苦不迭,腰腿疼痛什么的都出来了。
这帮老队员里一半都结婚生子了,也就付粥余高扬几个还单身贵族,平常约球时一个个理由多得很,拖家带口啦,办公室综合症啦。
江队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得了,别的孩子就不说了,人家小陶也就比咱们小一两岁,只不过多念几年书罢了。”
付粥和余高扬后来也打了几局双,余高扬还行,他自己是完全跟不上那群小孩的节奏,下场的时候早就大汗淋漓,岂一个“虚”字了得。
校友赛圆满结束,大家都换衣服准备走。
付粥拖着酸痛的身体去卫生间洗脸,余光看见后面有人跟进来。
以为是余高扬,一抬头却发现是“稻草人”。
陶进缨走到他身旁,打开水龙头,边冲脸边说,“学长有空多回来打打球,现在队里新人多,如果时不时能和学长你们打一打,应该会受益很多。”
付粥愣了一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摆摆手苦笑道:
“你联系江队吧,我水平严重下滑,比你们差远了。”
闻言,陶进缨停顿了一下,随后关掉水龙头,转过头来看向付粥。
本来站得够近,陶进缨又向他迈了半步,付粥几乎感受到他身上腾腾的热气。
付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有那么几秒钟,他不说话,就是看着自己,奇怪的神色。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在陶进缨梦里出演过什么了不得的角色。
没等付粥说话,陶进缨面无表情的脸上又恢复了标准的笑意,紧接着塞给他一张卡片,“那天一起去烤鸭店的是你妹妹吧?我最近在做一个研究课题,可能会对她有帮助,学长要是愿意,可以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