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玻璃门上很快冒起白茫茫的一片蒸汽,害得Kingsley小朋友闻其味、不见其人,只能乖乖写作业。
景绮透过蒸汽的缝隙,看着缩成一团、委屈写作业的Kingsley,忍不住开启自我反省:“你说我是不是太凶了?”
最近工作多、杂事也不少,脾气一上来,感觉所有气血都往头上涌。景绮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更年期了。
“真怕到时候开机了、进组了,我一整个变成火药桶。”景绮哀叹起来。
如果有的选,谁不想做一个温柔的女人,情绪平和、心胸开阔,不必担忧增生出乳腺结节和甲状腺结节。
姚佳乐安抚搬拍了拍景绮的肩膀,景绮顺势依附了上去。
她有些期待姚佳乐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哄她,姚佳乐却一本正经地来了句:“给我递一下生抽。”
“姚佳乐!”景绮“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却又不得不听话地将生抽丢给他。
他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在说话。
景绮的心情更烦躁了,索性跑到水池边上,将餐具洗了一遍又一遍。故意拉开的距离,就像是一条三八线,将厨房一分为二。
锅里的臭豆腐已经煎到四面焦黄,姚佳乐夹了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又蘸了点家里自制的辣椒酱,才递到景绮的嘴边。
景绮抵御住美食的香气,坚决扭过头。
她才不是那么好哄的。
“欸。”姚佳乐用脚尖碰了碰景绮的脚尖,像是某种求饶的信号,“你再这样,我就不管Kingsley还在外面,直接亲你了哦。”
“你敢!”
“敢”字刚说完,景绮就被臭豆腐堵住了嘴。
真是分不清他是喜欢她还是要迫害她,刚煎好的臭豆腐居然就敢往人嘴巴里送,烫得景绮连嘴巴都闭不拢,只能像只狼狈的小狗,不停地哈气。
姚佳乐一边伸手在她嘴边扇风,一边努力压制嘴角的笑意。
“笑笑笑!有那么好笑吗?”景绮终于咽下这半块臭豆腐,她看着姚佳乐憋笑的模样,愤愤地瞪了一眼。
“哎呀,多可爱啊。难得我们绮绮也有这么呆的时候。”姚佳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不仅敢说景绮“呆”,还伸手在景绮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又一把。
手感真好。
“你念书的时候是不是被人起过‘小笼包’之类的绰号吧。”他猜想景绮小时候应该是个可可爱爱的包子脸,戳一下、立马回弹的那种。哪怕她长大了、成熟了、胶原蛋白逃跑了,那张嘟嘟脸还是那么让人想亲。
姚佳乐低着头、摩搓着手指,不知道在回味些什么。
景绮骂他“坏人!”,“啪啪啪”地在他的手背上打了好几下。
“现在开心点了吗?”姚佳乐问她的时候,手上已经勤快地将臭豆腐全都盛了起来。
景绮轻轻地“嗯”了一声,仿佛不想承认。
“那你以后不开心了,就打我,打着打着就会开心的。”
“我……我有那么变态吗!而且,别人惹我不开心,我打你干嘛!”
“打别人,别人还要还手、还要记仇。打我就不一样了呀……”
“有什么不一样。难不成你是受虐狂!”
“万一呢。”姚佳乐冲景绮挑了挑眉,轻佻暧昧的样子让景绮一把夺过了臭豆腐,冲去客厅投喂Kingsley。
可怜Kingsley本来还以为时间充足,正在作业本上创作一些鬼画符,此刻压根没时间反应,就被景绮抓了个现行:“景斯令,你知道什么是写作业吗!你再跟我磨洋工,你就不要吃晚饭了!”
被迫受难的自然还有姚佳乐。
景绮暴力地扒下了姚佳乐身上的围裙,然后往他小腿上一踹,将他赶出了厨房。
“你!去辅导Kingsley写作业!”
“我?”姚佳乐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对,写不完你也别吃了。”
“……”食材都是他带来的,成品几乎都是他做的,他甚至还不能吃一口?他的绮绮真不愧是当老板的,当老板的最知道怎么用棘手工作压榨基层。
姚佳乐留恋地最后看了一眼锅里的梭子蟹。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怎么,你有意见吗?”景绮故意耍坏,在他腰上戳了一记。
“小的不敢。”姚佳乐低着头,揉着腰,最终还是苦哈哈地转过了身。
姚佳乐虽然没有当爸爸的经验,可他刷到过很多家长辅导写作业的视频,全是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狼哭鬼叫的炼狱景象。
当时看人家受苦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现在的脚步就有多沉重。
“要是辅导好了,会有奖励吗?”姚佳乐耷拉着眼角,又问了景绮一句。他的肩膀似乎比刚才矮了几分,但好在还有信心。
“行啊。”这一次轮到景绮拍了拍姚佳乐的肩膀,“只要你辅导得好,阿姨找一天陪你睡觉。”
太慷慨了,她分明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梭子蟹炒年糕快要出锅的时候,客厅里的声响居然比油锅里的煎炸声还要热烈。
“算了算了,你别写了,太为难你了!K宝,你要不直接掐死乐乐哥吧!乐乐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