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被咬死了。
卫宓好想哭,她守不住城墙了。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守城墙呢?
她可以逃跑的。
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跑。
如果她当初像宋夫人一样勇敢,拿起武器,郦国是不是就不会亡,母妃说不定还在世,她嫁给顾蘅后就有更多理由去冷宫看望她,照顾她。
所以卫宓不想跑了。
她再次搬起石头,砸向扑过来的野兽。
砸偏了,野兽冲她扑来,恶臭与浓重血腥迎面而来。
卫宓没力气跑了,双脚僵硬定在原地。
下一刻,太阳悬空,刺眼的光照下来。
一把长枪横空射来,刺穿野兽咽喉。
她转身——
光下,玄甲裹身的晏硕,望着她怜惜又愧疚。
她听见他说:“抱歉,我来晚了。”
卫宓张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她好热,喉咙好干涩。
晏硕坐在床边,换掉手帕。
又拿湿帕子擦拭卫宓的脸,还有手。
她一脸不安,似乎做了噩梦。
晏硕执起手,低声安慰:“阿福别怕,已经没事了。”
袭月端着药碗进来,见状也不再劝,只把药放在桌案上。
“大夫说要趁热,这碗喝了夫人还不醒就要换个方子。”
袭月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已经三天了,夫人都高烧昏睡三天了。
郑小姐也没有找到,这可怎么办呀。
“去弄点水。”
袭月抹掉眼泪,倒碗水端过来。
晏硕接过,把人扶起来靠在怀里,一点点喂进去。
卫宓喉咙清清凉凉,没了刺痛感,她尝试喊:“晏硕。”
声音很低,听不清在喊什么。
袭月瞪大眼睛,“刚才夫人说话了吗?夫人是不是要醒了?”
晏硕放下碗,他凑近听。
她在喊他。
“阿福,我在这儿,别睡了好不好。”
“阿福。”
卫宓盯着眼前的晏硕,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喊。
“阿福,醒来看看。”
有人在喊她。
他期盼她醒过来。
卫宓想起来了,他们在守卫青州府。
他们等来了援军。
她昏睡了吗?
卫宓睁眼,光晃得她眼前发昏。
“阿福。”
“太好了,夫人终于醒了。”
耳边吵闹不休,卫宓虚弱开口:“让你们担心了。”
晏硕抱紧她,脸贴着她的。
“醒了就好。”
头发剐蹭她的脸颊,痒痒的,卫宓没躲开。
“我饿了。”
“有粥,孙婶儿一直看着呢,我这就去盛来。”
袭月跑出去,边跑还边喊。
糯糯的米粥,放了红枣,甜丝丝。
晏硕也不让旁人插手,让她靠在她他怀里,喂她喝粥。
周姨和孙婶儿也来了,几个人围在屋里。
卫宓吃了半碗粥,胃里,身上都舒服不少。
她看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书文呢?”
卫宓想坐起来。
心里头有个念头,可她不敢信,也不愿信。
周姨红了眼眶,低头用帕子擦眼泪。
卫宓头晕目眩:“不可能,她说了会平安回来。”
一时间呼吸急促,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晏硕手上给她顺气,道:“张虎已经带人找了,追击的敌军里并未见到他们的身影,可能是撤离时逃进了山里。”
“你忘了,城外山连着龙虎山,绵延数百里,他们慌不择路也没留下线索,一时间搜寻不到也正常,不会有事。”
周姨止住声也来劝她。
“书文那丫头鬼点子多,平日里谁能跑得过她,卫丫头你也别多思虑好好养身体,等书文回来了,我还给你俩做甜酿吃。”
卫宓埋进周姨怀里,压抑哭泣,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是她,害了郑书文。
是她的错。
直到人哭累了,昏睡过去。
卫宓再醒来,精神好许多。
袭月端来药还有粥服侍她用下。
“怎么不见其他人?”
她醒来就没看见晏硕,也没听到院里有动静。
“营长在你睡着后就出去了,去山里找郑小姐。”
卫宓心里发酸,“有消息吗?”
袭月摇头,“人都还没回来。夫人你吃了药在睡会吧,等身子彻底好了再下床。”
“我没那么娇弱,已经好很多了,也睡不着。”
卫宓下床穿上衣服走动。
也就这时,外面哄哄闹闹的。
袭月出去看一眼,回来说:“夫人,郑小姐找到了。”
卫宓鞋子都没穿好,匆匆出去。
院中,郑书文由张虎搀扶,一瘸一拐走进来。
她也看到卫宓,还对她笑了。
“卫姐姐,我回来了。”
周姨快步出来,拉住郑书文打量,说:“还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娘,让你担心了。”
周姨眼眶泛红,忍不住数落她:“知道惹我担心,你下次就躲得远远的。”
郑书文靠在她怀里:“娘,我好饿,你给我弄些吃的。”
几人慌慌张张把人扶进屋,去准备吃食。
卫宓站在后面,伸手,握紧晏硕的手掌。
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