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代表黛莉跟前司签这个合同实在太尴尬了。

一周前走离职流程的时候，卡伦鼓足勇气，鼓了又鼓，还是没说出口她过几天就会代表新东家回到这个办公室。

所以现在她坐在熟悉的会客室，感觉衣服触感不太舒服。她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又觉得手的位置不对劲。双手放在了腿上，但是这样又怪怪的。卡伦只好看向一边。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有合上，透过落地玻璃能直接看到之前的老办公桌。

那个位置还是空的。卡伦五味杂陈，视线垂了下去。

基娜开门进会客室的时候脚步停顿了几秒，然后在对面坐下。卡伦不敢看她。八卦大师凯恩也进来了，给大家倒完咖啡，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基娜旁边。

卡伦能感觉到凯恩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但基娜一直跟黛莉聊着业务，一眼都没有看过来。卡伦低头搓了搓手指，没有理会凯恩，打起精神决定恪尽一下职守。

黛莉比卡伦预计的更会谈事。卡伦不知道她擅不擅长应对勾心斗角或者明枪暗箭，但至少，在这种双方都抱有善意的场合，黛莉总会给人留下挺好的印象。卡伦自己，不也在见过几次面后，就决心跳槽跟着她了吗？

不过，合同陷阱的问题卡伦已经提醒过她了，世界上没有比卡伦更了解这份合同的人。之前在正联版权部的时候要预备这份合同，卡伦从集团的现成合同模版库找不到可以用的，最后参考资料一个字一个字敲出了合同初稿。

所以她对合同里所有的可能风险点都很熟悉，也一股脑告诉了黛莉。由于新老板愿意给极大的让利，这次谈判需要注意的问题其实很少。新老板为人体贴，还特地问她，说自己一个人去谈也没问题，如果她会有些尴尬，那么就不用去。卡伦最后还是选了过来。

黛莉精神头很足，听起来对着正联版权开发部的工作有着十足的尊重和兴趣。凭借对前同事的了解，卡伦能听出来基娜一开始仅是礼貌性质的亲切，谈到最后也有了几分真心的愉快。她们两聊到后续衍生收入的时候，卡伦打起精神认真听了，感觉新老板没出什么岔子，注意力不知不觉滑到了基娜深红色的指甲上。

那双手动了动，收到了桌面之下。

“……给我们这么优厚的条件，”基娜伸出手，“我代表正义联盟版权开发部，诚挚感谢你的信任，很荣幸达成此次合作。”

“The honor is mine.（是我荣幸之至。）”黛莉说，跟副部长基娜握手。这位副部长比黛莉高出快一个头，估计有一米八五，穿着裤装，伸出的手稳定有力，能透过衬衫看到有力的肌肉线条，但她也留着浓密的黑色长卷发，耳上挂了很大的耳坠，还涂着深红色的指甲，这让她的气质更加独特了。

直到卡伦跟着站起来，黛莉才意识到自己看着对方的小臂已经看了两秒了，赶紧微笑一下，松开手。

“对了，我个人有所好奇，”基娜说，“之前你在节目中唱的那首歌还没有发行，所以实质上也符合我们合同中的要求。你是打算用这首，还是……打算写首新的呢？”

黛莉立刻露出一个“忍不住想笑又一直压制结果还是压制不住”的三瓣嘴表情：“嘿嘿，其实我demo都写好了，正在找制作人和录音室。”

“哇哦。”基娜明显没有料到这个答案，有些感慨，“那十分期待你的成果，道恩小姐。”

黛莉走出韦恩企业，忍不住回头，仰着脖子看上面大大的W标志。……非常眼熟，黛莉见过好多版本，但是真的出现在眼前，还是会觉得很不一样。是因为材质显得比屏幕里的真实吗？如果她戴着望远镜看，是不是还能看到划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