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达已经很久没见丝奈瓦了。她也受了魔界环境的影响开始堕天，兴许是因为见到女儿涉险受伤而惊诧难过，她的状态显得更差了。

“究竟是谁干的？！我要他好看！”丝奈瓦发作道。

“呃……妈妈，你先冷静…反正…”

虽然艾洛达也很想马上解决敌人，但是想起其中凶险还是先安抚母亲，让丝奈瓦不要轻举妄动。

赫来尔叫丝奈瓦来，是为了让她用魔法治疗艾洛达的。交流完已有情报，丝奈瓦又逗留了一阵，直到赫来尔过来轰人她才恋恋不舍地回天界汇报去了。

艾洛达松了口气。

她的母亲太容易受感情影响，自己被扔下天界的时候就和众神大吵了一架，又不管不顾地追下魔界来。虽然到底是被美□□惑消极怠工了一段时间，但说不担心自己是假的——艾洛达觉得她气极上了头，真有可能纠集一众力量给自己出头去。

只是这件事牵涉的势力太复杂，到底不该这么莽撞。

赫来尔关上门前又没忍住往丝奈瓦走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她最近生活挺堕落啊。”

艾洛达：……

这话您说合适吗？

“等天界的结果吧。”赫来尔紧挨着艾洛达坐下了，说完就没了下文。

赫来尔把艾洛达安排在了魔界最高的建筑里，魔界严寒且缺少阳光，这里是少见的明亮温暖的地方了。

这间房屋不用砖瓦而是用玻璃修建而成的，许多花坛空空荡荡，只稀稀拉拉地有几种人间的花朵和杂草，像是空置的玻璃花房。艾洛达的床位上收起了帷幕，白天躺下的时候就像躺在阳光下。

此时她坐在玻璃花房的长椅上，和赫来尔的胳膊几乎快要碰上了，弄得艾洛达有点浑身不适。

“呃，殿下……”她觉得屋里的供暖有点太热了，搞得她有点口干舌燥。

赫来尔转过头，微笑道:“怎么？”

“那个……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她尬笑着说，且越往后声音越小。

“是吗？”说这话时赫来尔又朝艾洛达挪近了一点，腿贴着腿，弄得艾洛达浑身发毛。

“您……”艾洛达无措，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儿来。

艾洛达眼前赫来尔的脸近在咫尺，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艾洛达。

艾洛达觉得那双紫色的横瞳中暗流涌动，仿佛要把自己吸进去——不像神社里那些被动了手脚的神像，她能感觉到赫来尔没有使用什么魔力和法术，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但她的目光却让自己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艾洛达看着那双眼睛怔愣了几秒，突然惊觉这对于正常社交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过界了，然后马上转头没话找话道:“……您、您这屋挺别致啊！”

赫来尔收回目光，转向屋内陈设道:“从前一些堕天使修建的，用来培育人间和天界才有的植物。”

艾洛达见终于是岔开话题了，忙不迭接道:“那然后呢？”

“几乎都失败了。”

艾洛达哽住。

她这都聊的什么天？

赫来尔见艾洛达尴尬，毫不在意地笑道:“天界的花朵在这里存活不过半天，人间的也大多如此，只有极少数生命力顽强的活下来了，但是花苞干瘪枯瘦，开出的花朵更是差强人意……”

“……早就不当作花房用了，只是视野很开阔，有魔族喜欢来这里观景，如果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其他有想要的也可以讲，你的表现值得赏赐。”

“呃，不必如此……我也只是轻伤，您专程把我送来这里治疗也太费心了……”艾洛达道。

赫来尔听了，神情却从放松变得有些严肃:“不。被魔族的魔力伤害后会加剧你堕落的过程，只有天界的光辉才能缓解。”

艾洛达闻言愣住，神色黯淡下来。

赫来尔说的没错，她浑身的擦伤烧伤经过丝奈瓦治疗基本都痊愈了，她作为天使本来愈合力就强，现在一点疤也没留下。

只剩下持弓的左手那日被利剑所伤，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依旧能感受到疼痛，还不时有刺骨的寒意从伤口传来并逐渐蔓延开来，只有在阳光照射下有所缓解。

或许回到天界才能遏制住蔓延的势头，可是这已经是赫来尔能找到的最接近天界的地方了。

艾洛达毫无疑问是想回天界的，无论是出于对故乡的思念，还是因为岌岌可危的堕天。

她没有其他想要的赏赐，除了回到天界。可是她既然在王城的事情上借了赫来尔的力量、如今又接受她的奖赏，这个时机直说要跑路多少是有点凉薄了。

她看着与玻璃花房相望的魔王殿，二者距离并不远，艾洛达要是有心，理论上可以在赫来尔出门踏下台阶时把魔王殿下射个对穿——虽然估计实践中赫来尔可以在这之前直取她项上人头。

和赫来尔相处这么多天，赫来尔的心思她是能感觉出来的。虽然恶魔诱惑他人是本能，调情属于生活习惯，艾洛达必不会轻信她的甜言蜜语；而且相处之中也不乏对艾洛达的戏弄，她老人家睡觉都能遛她一整天。

但是艾洛达确实感觉到了她的好意。

于是她思忖着，一边组织词句，一边掂量着道:“殿下……我想……我是说如果这些事都解决了，在那之后……我想回天界。”

艾洛达战战兢兢地说完这句话，害怕触怒赫来尔又怕她不同意，马上又添上一句说：“如果在这之前您有需要我的，您请务必——”

“好啊。”

结果艾洛达话还没完，赫来尔就答应了。

“您、您请务必让我为您效力……”

艾洛达震惊了，说完之后愣了半天。

不是，她真答应了？

“……啊？”

艾洛达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