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并没有关注这件事,甚至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亲切地安慰那吓破了胆的虫尾巴,他的心情总是变得很快,有时候显得很热情,很快又会觉得对方无趣,不想用来打发时间。
“埃弗里——你,你要去哪?”
维吉尔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了窗口,再走到了院子里。除了月光和杂草之外,这里别无所有,什么都无法隐藏。很快,他看到了——像装着货物的麻布袋一样,被随便抛在院子里的尸体。漆黑的、充满了野心的眼睛,并没有甘心地合拢,依然怒视、不可置信地看向某个方向,维持着死前的情绪。
啊,果然。
一击毙命,好利落的死咒。维吉尔蹲下去,盯着埃迪看了半天才说:“都没有跟你算过你传我谣言的帐,不如你站起来,我再杀你一次。”
维吉尔笑嘻嘻的,虫尾巴打了个冷颤。
他出于好玩的心态,偷看过这个小孩的所有秘密——知道他在山火里,为了活命而抛弃了自己的姐姐。他当时想,太有意思了,好坚韧的生命——甘愿能如此卑劣地活下去。
怎么就这样死掉了。他埋怨着,怎么就这样死掉了——他羡慕着。你都还没有触摸到,这种卑劣带来的隐痛,如雨夜潮湿的风湿,缠绕你的一生,怎么就死掉了,真无聊!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怀表直直坠到了埃迪的无力摊开的手心里。怀表折射的一小片月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让他抬起头看到,头顶无比美丽,无比雪亮的月亮。
“虫尾巴,我们要回去了。”维吉尔说,“期待吗?”
“期待什么?”虫尾巴问。
“你的朋友啦,家人啦。”
虫尾巴的表情不悦:“没有了——全都没有了——你是故意的吗?”
“对不起哦,我忘了,你背叛了你的朋友。他们不会喜欢你了。”和维吉尔语言迥异的,是他无所谓的表情。虫尾巴更是恼怒,他不应该轻信这样一个家伙,食死徒里不可能有热情的好人,当然,显然是埃弗里愚弄了他,故意要看他的笑话。他们最爱做这种事情。
“难道你还有——任何一个朋友吗?”虫尾巴诘问,他自己都底气不足,这种可笑的问题,像临时找出来的,毫无气势。
“有啊。”维吉尔抬了抬手指,指着黑暗深处年幼的尸首,“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