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感在一点点地撤离,那条蛇——如果那么庞大的蛇的确存在的话,它正在一步步后退着,直到撤离这里,重新钻回了管道。
“佩格,是你。”布雷斯没有试探性地问是你吗,因为在她的手掌覆盖上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有了判断,救下他的到底是谁。他甚至没有转身,因为佩格莉塔也一动不动。
可是佩格莉塔没有答复她,她的心在剧烈地鼓动着,那一瞬间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蛇怪、错误闯入的人,作为目睹者的她。一切就像是噩梦重演了一样。哪怕她在汤姆面前说,她不会把不是她的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她不会主动地杀人,但那就像是她质问汤姆的一样: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自我催眠?
在看到布雷斯的身影时,她完全无法思考,凭借本能也要冲上去……不能够,不能够,桃金娘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一次……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你不要死在这里,不要被我注视着死去,让这种无能为力的漠视,再发生一次。好像眼前的人不是布雷斯、不是桃金娘,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在她更漫长的回忆长廊里,被她注视着死去的人的概念集合,救下了他,她就救下了自己的灵魂。
“不要死、不要死……我的朋友……求求你,不要死。”
佩格的语气很陌生,就像是刚刚做了一场噩梦惊醒之后,无法抑制住的眼泪淌流下来。她害怕失去,害怕梦里的一切会再次降临。
布雷斯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眼泪濡湿了,他意识到佩格莉塔正在流泪。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准确来说他的生命就像沙漠一样,眼泪蒸发之后会变成盐分,变成一粒沙落进沙海里。眼泪是没有意义的,剥离掉它后的,产生情绪的原因才是需要解决的。他需要知道这些,而不需要眼泪。
可是他这一次没有这样思考。
“求求你……不要死。”
眼泪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他很在意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