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回去吧”
更何况她的身份根本禁不住查!
萧玉瑛灰溜溜爬起来,颤抖着后退两步,她想逃,可他们手上有刀,有弓,此刻的她真的快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她想逃!
这世间,皇室贵族尚且朝不保夕,平头百姓的日子只会更凄惨,更何况,鲜卑人会对齐人手下留情吗?做梦好了,没杀了她剥皮碎骨炖羊肉汤都算这帮胡人心善了。公主?屁个公主,尬尴的身份只会让这群魔鬼更兴奋!
最好的情况是拿着她去要挟齐帝?萧玉瑛你自己觉得好不好笑,估计自己的好叔叔只会冷笑一声,复刻汉高祖经典桥段
——则幸分我一杯羹
那名贵女见其神色失常似有异,挑了挑眉,是心狠的默许,是上位者惯常的漠然。也是,在他们心中,“流民”萧玉瑛的命算什么?
一文不值
“来人——”
“女公子救命!”
可尽管如此,就算如此,她要活着!她一定要活着!
萧玉瑛刚想飞扑上去抓住绿袍的衣摆求饶,却堪堪被出鞘的寒光拦住了身形,无法,她只得跪地,将头一遍一遍砸入肮脏的泥土
“我,我是涡阳人”
她哭泣着,颤抖着,向高傲的上位者证明自己的可怜的价值,尽管那所谓的价值,是出卖自己身后的国家
可她要活着!!
“在,在衙门里做活,前些月有三个打扮贵重的人被太守关入暗牢——”
“砰”
有什么东西从马上重重跳了下来,萧玉瑛的双肩被抓住,抬眸,对上的是一双亮到发狠的眼睛
“是不是有一个娘子,着粉衣的,差不多十五岁的年纪!?”
温惠的声音激烈而颤抖,带着哭腔,这副与刚开始不训少年相差过大的形象看得萧玉瑛一愣,木木地点了点头
这......找到失踪几年家属的模样是干嘛......
“温惠”
李师寔出声提醒温惠的失态,可后者旁若未觉,刨根问底的模样似一定要从萧玉瑛嘴中翘出那个日思夜想的答案
“你可知,她叫什么!”
垂下头思索片刻,萧玉瑛刚想回话,却见那小将军翻身下马走至她们身边,一手轻按着温惠的肩,一边神冷声柔道:
“是否还有一位红衣少年举态颇为骄恣?”
“.......是”
真是的,干嘛转移话题,萧玉瑛又不是想不起来
温惠的眼眸更亮了几分,殊不料青年嘴角一翘,又道:
“是否还有一位送饭的娘子,面孔很是陌生”
!?
震惊,不止萧玉瑛一个人震惊,唤“温惠”的女郎显然比她反应更大,双眼猩红直愣愣中带着不可置信的了然看着并不在看她的青年,看着看着,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眼尾淌下
.......
局外人真的,看不懂,真的
“我,我”
“娘子不必惧怕,只当这是个交换便可,倘若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护送娘子回涡阳,自也不在话下”
额,其实这个条件蛮诱人的,可为何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就有种事后立马过河拆桥,“送你回涡阳送死”的感觉?
可萧玉瑛又不傻
“我,我不知道,衙门里人手调动蛮频繁的.....我不知道”
套话套话,肯定是为了套出那个想要的答案,这家伙显是看出了她的犹疑扯谎,想来,没得到确切结果之前,萧玉瑛的小命还是蛮有保障的
肩上的重量一空,温惠显不想再与这二人继续纠缠,转身就要上马际,立刻被李僖拉住了衣袖。
“你去哪儿”
他道,神色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温惠懒得看他,只轻蔑一笑:
“自是去涡阳,掘地三尺,也要将慎娘寻回来”
“你别糊涂,陛下以彭城王为先锋,同率三千轻骑抵至城下,交战在即,你如何入得了城”
“难道我还要等到真打起来!”
是没控制住吼出的声量,吓得萧玉瑛缩了缩脖子,两虎相争小兽,小兽还是装下死吧
“慎娘在城中,打起来怎么办!被当作人质要挟又怎么办!”
“......”
似觉出自己的失态,温惠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声音
“总之”
理了理袖口,她沉沉留下他们的判词
“我的事,与你无关”
......
好绝情哦~
萧玉瑛悄悄抬眸,清楚地瞥见李僖盯着女郎背影的眼中,光彩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到令人森然的漆黑
是沉淀的委屈吗,不,不像
他唇角的弧度在上扬,微愉的模样看得萧玉瑛更加害怕,她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人从非一个迁就伴侣“受气包”人设,反而,不,或者
她的一切,又在他的计算之内
......好恐怖
“行吧”
垂下的眼眸,小鹿般的无辜
“你也知道,若你独身前往我自不可能放心,那.....师寔可否与你同行”
“没这个必要了”
?还来!
心声如此,却付之于他人之口
萧玉瑛转动眼珠,只见两人来时的路口处,悠悠然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对,就是一队
整齐划一,黑马玄铠,甚至有人煞有介事地举着仪仗旗,随风飘扬的鸦青色旗帜中,两三明黄。一个魏,一个,元
为首男子的身量比萧玉瑛见过的所有都要高挑,所幸他并未身着甲胄,使她清清楚楚,看清了他的容貌
若形容狱中红衣少年行止“骄恣”,那男子的一举一动,实在称得上是
骄狂
玄色修身长袍配鎏金暗纹,佩刀慵懒地落于一旁双手恭候的侍从手中。而他下马的动作,便宛若鸱鸟张翼,嚣张,却又极尽优雅
“你来做什么”
温惠率先出声,她并未如萧玉瑛一般被来人震慑,而更令后者惊讶的,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忽柔了神色。反倒是一旁“长公子”,脸瞬黑如锅底
“在外人面前,娘子还是给在下一点薄面,尊称一声——”
“殿下,可好”
殿下!?
心下大骇,江素策反她时最初不肯交代其主家身份,后来被萧玉瑛以互信要挟便只能道了这么句
“请您放心,主公的身份放眼整个大魏,也是天子之下,第一人”
嗯,天子的二弟怎么不算“之下第一人”呢,她又没撒谎,嗐
殿下,殿下,亲王,还是,郡王??
会是他吗
萧玉瑛心乱如麻,透露消息的信从来有去无回,自己的身份又不配与其直接有接头暗号甚的,对北魏军中的情况她能知道就有鬼了.....怎么办
“外人?”
那“长公子”两步迈至女郎身侧,用手虚虚护住她腰际的同时,凉凉出声:
“然则在下与惠娘之间,殿下似乎才是那个外人?”
惠,娘?
萧玉瑛无语叩泥地,得得得,一人逃命两人甜蜜三人争风吃醋,她就不该往这边走,好处没捞到一点泥还跌了一嘴,*!
“啊,自然”
“幸托葭莩,在下与君家属姻娅之好,若殿下不弃,在下也愿随家妹唤您一句”
“二兄”
......背景真硬
“贤弟何须如此,得了”
亲王向后仰了仰脖子,颇为漫不经心。身后卫队见其神色,立刻有一彪形大汉上前躬身禀报:
“李大人,女公子,日近薄暮还请速速回营,此外”
他看向地上快把自己缩进泥里的萧玉瑛,似有犹疑,亲王瞥其一眼,笑道
“区区一个流民,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