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从房间内睁开眼,楼下吵吵闹闹的,明显是卢修斯气急败坏,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要将庄园高耸的屋顶都给掀起来。
“真的?这老蝙蝠,我就知道憋着坏心呢,哈利演主角,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滥用私权!”
另外一道不悦的声音属于一位女士,“你怎么能这么说西弗勒斯,卢修斯,你还是他的哥哥,你就这么看他?”
还有一道略显稚嫩,却有点底气不足,“反正就是哈利背叛了我!”
女士严厉的声音:“嘿,你也不能这么说你的好朋友,哈利比你适合当那个主角,你应该祝贺他,而不是嫉妒他,任何人都有出彩的机会!你没被选,这说明这个领域不适合你!”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yes,Mrs.Malfoy,”
黑巫师站在楼梯上,客厅里的一家三口,不约而同,同时停止说话,站起来,到一旁,罚站似的。
“lord,”纳西莎,家族女主人,金发卷卷的,走到楼梯口,礼貌地笑着,“我们吵醒你了?真不好意思,卢修斯,他们父子俩对邓布利多的安排有些意见。早餐在厨房,需要我给您端过来吗?”
黑巫师动腿走下楼梯,温和地摇头,“不用麻烦了,茜茜,”他走去沙发坐着,目光略微虚浮,不知落在何处,但他的脑子还记得事情,“Where is your dad?”
纳西莎朝德拉科挥挥手,母子俩给父子俩留下了谈话空间。
托马斯,转而看向僵如木头的卢修斯,一阵烦躁,“坐下,你站着,挡我的光了。”
不再年轻的小孩脸上出现孩子意气,故意往他面前站着,遮蔽住了黑巫师的视线。
“欠打是不是,”黑巫师眉头紧皱,一觉起来,他感觉比以往更累了,仿佛休息解不了乏,身体酸软,心口微微抽搐,心悸得要命,“阿布拉克萨斯在哪,昨天晚上他胡言乱语,尽说些奇怪的话,现在还消失不见,卢克,你去把你爸爸找回来,我有话跟他讲。”
卢修斯也瞧见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沙发上的人看着有些虚弱,脸色煞白,目光却凌厉如凛冬,“去找他!”
卢修斯动了动,又坐下,“不去!你把他惹跑的,你去找去。”
黑巫师不接受这指控,“为什么是我惹他的?我做什么了吗?他让我别胡乱给人施放咒语,我照做了,我连钻心剜骨怎么念的我都不记得了,他让我不跟邓布利多作对,我现在在家养老,还想怎么样?他说什么我做什么,还想我怎样?我不够爱他吗?”
黑巫师渊潭如墨的眼中的烦憎和不耐烦简直不加掩饰,卢修斯看着心中咯噔一下,“……你这个年纪离婚,不是注定孤独终老了?”
托马斯怒得想把他揪起来打,然而他抑制住这种念头,站起来,在庄园光滑如镜面的地板上走动着,白衬衫与黑西裤一如既往简单随适,他伸手遮挡了下,落地的玻璃窗折射出刺眼的太阳光。
“他在哪!”
黑巫师的怒气让金发的卢修斯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以往俩人之间那种纠缠不休的暧昧拉扯的堪比秀恩爱的争吵。
他站了起来,胆颤心惊,尽量安抚托马斯的情绪,失控的托马斯,他可不敢想象,“lord,爸爸说不定就是出门散散心,你知道这段时间……”
卢修斯猛然止住话,看见黑巫师,在窗户前踱步几下之后,蓦然如纸片一样,摔倒在镜面的地板上。
卢修斯焦躁地奔过去,拍打托马斯·斯莱特林仿佛被冻住的皮肤,“dad,你怎么了?”
——
消毒水的味道,让黑巫师意识到他可能被卢克送到了医院,有些欣慰,这孩子还算是他教育得当,没把他扔在地板上等死。
现在脑袋里的疼痛感酥麻极了,恰到好处地让他舒服得想起过往。
——
托马斯·斯莱特林结束了在无限幻境里的旅行,回到伦敦,正是二十六岁。
年纪绝妙,正处在一个稍显幼稚又略带成熟的交界地带,如果忽略了他经历过的岁月加起来就跟巫师的发展史一样长的话,他就是一个行为举止稳重妥帖,性格十足阴沉优雅的老派的绅士,而他成为托马斯,正是他苦难的开始,甭管他是不是从这其中获得了什么重要的贯穿一生的东西,他总是苦难多于幸福。
他的人生走向跟任何幻境里的任何自己都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早逝的梅洛普和大汤姆,脏乱的孤儿院,刻薄的科尔夫人,跋扈的比利,血腥的兔子,还有孤傲的,他自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变得不像是自己,只有他自己,所作的一切全部是基于托马斯……不,汤姆·里德尔个人的品质与天性。
区别的地方是,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没有诺恩,没有老冈特。
在邓布利多成为他引路人巫师的的时候,他已经能够不动声色隐藏起自己的天赋与卓绝的阴郁和孤绝,跟比利的争执,不过是后者因为科尔过于喜爱他而产生的地位危机。
他乖乖巧巧,老老实实,在邓布利多说出他是一个巫师的时候,他露出欣喜的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孩子的笑容,“真的吗?是书上带着尖尖帽子的那种?”
邓布利多那会儿还年轻着,西装妥帖,面容和蔼,胡子修剪得利利落落,丝毫没有未来那种神神叨叨,银色胡须垂到肚腹的样子。
而汤姆·里德尔,也没有未来那种狂傲阴厉到魔法世界都握在手里的自信与自负,此刻他腼腆忧郁,对成为一个巫师的命运感到惬意的自得。
但是,邓布利多依旧看出来了他的不同——这孩子眼中没有打量新奇世界的好奇——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冷峻。
这个巫师,在未来,固执得和所有层次的他一样,思想不易受到影响,精神品质全是自身本质成就。
邓布利多却以为这是被欺负惯了的孩子的冷漠和麻木。
他带走了他,使用霍格沃兹救济金,给他买了魔法书,猫头鹰,巫师袍,以及,紫衫木凤凰尾羽的魔杖。
他挥扬着,感觉魔法也就那么回事,略起了奥利凡德魔杖店成片扑朔而起的灰尘,落在他身上,更加使他脏兮兮的,迷得他的眼睛通红流泪,魔杖在他手中没有特别好使,感觉不像他的。
“看来是一个混血种。”
不善的声音响起,待汤姆眼睛好转了点,他看到一个巫师。
态度莫名其妙的高傲起来,“who are you ?”
下午的阳光直射进魔杖店里,让那些纷纷扬扬的灰尘,如同空气中虚妄透明的金色精灵,翕动着羽翼。
金发的小巫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向邓布利多礼貌地说,话中却带刺,“教授,看来这一趟您非常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