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在城堡里无足轻重。
因为上位者过于直白和恐怖的眼神。
阿布拉克萨斯不敢直视,只好侧过头不看。
凯恩像是宠物一样,不坐在椅子上,却窝在那个男人的身边,脸颊贴在腿上,歪着头,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
“很久不见了,my dear abraxas,”年长的男人说,餐边桌上还摆放着冷掉的餐点,空荡荡的房间风吹得呼呼作响。
“Do I know you?”
男人站起来,绕过装模做样的凯恩,“装傻可不是好主意,”走过去时,阿布拉克萨斯明显往后退了退,这也显示了他的记忆轻而易举地被提及记起。
他笑了笑,在笑容还没落下的时侯,邪恶地伸手捏住金发青年的脖颈,促使他贴近自己,男人温热的呼吸让阿布拉克萨斯紧闭双眼,丝毫不敢动。
男人松开了些距离,目光在观赏,“你长大了,比那时侯漂亮了,你一定能迷死托马斯,你喜欢他吗?应该是,even me,也不能抵挡这种命运的吸引。可惜,那是托马斯,你可能不了解他,但是我了解,如果被他知道你是个骗子,他会如何?他厌恶欺骗。”
他自说自话,丝毫不顾阿布拉克萨斯恐惧的眼神。
青年颤颤巍巍,紧张急促,向旁边看戏的凯恩,恳求道:“诺恩,求你,救我。”
凯恩——诺恩,他听见这个称呼更加轻蔑地瞥着他,“需要我下刀吗?Professor?”
男人,被称作教授的人点点头,手下捏紧了些,“亲爱的,但愿你能懂我对你的心,”
阿布拉克萨斯蓦然打开他的手,向外跑去,然而这空间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他无论如何也跑不开。
“放开我,我不懂,你们都是魔鬼,诺恩,为什么?我看见你死了,我们都为你哀悼,痛苦,结果你跟这个人混在一起,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诺恩,please come back ,you are my cousin,你不能这么对待我!”
诺恩从桌子上拿了一把银质餐刀,无动于衷地朝他走来,后者已经被那个面貌恐怖的男人给扣住了腰腹,一只手勒住他的脖子。
不向他解释现在的情况,只是在青年的耳边细语如梦魇之声,“疼一下,等你再次醒过来的时侯,我保证,会告诉你一切,杀死你是代表着我爱你,这是我对你真诚的心。”
心口处传来心被挑出来的痛感,血因餐刀捅进去的力道过大迸溅出来,迸溅了诺恩一身。
金发的青年被丢在地上,像条缺水干涸的鱼一样,疯狂剧烈的扭动着,插进心脏的刀锋利得不同寻常,浅浅的伤口却让心脏枯萎似的萎缩着,生命力不断消失,大厅里透明玻璃中折射出光芒,只一瞬,镜面之墙爆出发出烟紫的盛大氤氲的奇异色彩,又重归平静。
那个人看向诺恩,失望与愤怒地看着诺恩,扭曲得不被理解,“失败了!”
诺恩也满弥悲恸,瞥见地上的阿布拉克萨斯还睁着眼睛,生命力不再在他身上流转,蓝眼睛灰暗一片。
“我们牺牲了他,然后这一切都没有结束!你骗我?”
年长的男人将诺恩抱在怀中,低头将他脸上残留的鲜血舔掉,亲吻他让世界都失去颜色的美妙的容颜,“只是还不够。”
他没说具体什么事情不够,却让诺恩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黑色眼珠如深渊里的星辰,男人望向地上的阿布拉克萨斯,“给我二十分钟,让他活过来吧,他会什么都不记得,然后,诺恩,就到你表演了,让他的愿力再强点,时间长点无所谓,我们耗得起。”
“我相信你,我可以不在乎托马斯,不在乎莱妮,不在乎阿布拉克萨斯,只要你能成功,我也可以去死,”在此刻是棕发青年的模样,唯有眼眸深邃似海洋的凯恩,犹如是信仰一个神,无比虔诚地说。
“诺恩,你得活着。不然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要把你带回家。”男人温柔的语气亦如初见,轻而易举让诺恩记起来那些被掩埋在经久岁月里的秘密,时间空间跨越层次让一切都诡异癫狂。
诺恩紧紧抓住他,仿佛是抓住生命里最后一根希望的稻草。
——
汽车尘土飞扬,从小路旁的一棵古树下经过,看见乡间别墅在不远处若隐若现。杂草与树木都枯萎着,掩在雪下面。
托马斯焦躁不安,内心深处却抱着一丝希望。
把车停在门口,从矮墙翻进别墅的院子里。他的心怅然落到谷底。
不在这。而且,狼藉一片。
他推开未锁上的客厅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陈设家具还很完整。
那幅被他戏称为“道林格雷的画像”的人像画,被撕裂了几道口子,扔在地上,踩了几脚,他仔细查探比对了一下……决定压下这个猜测。
他就去到下一个地方。
敲门,很快一位漂亮的女人开了门。
“你找谁?”
“阿布拉克萨斯在这儿吗?”
乔西恍然明彻,“你就是那个托马斯?”
托马斯相较之下就比较镇定了。面前的女士蓝眼睛,金发,面容眉眼有些像一丝塔莎夫人,却没有她的凌厉。他几乎立刻知道了阿布拉克萨斯为何会跟一个剧场演员做知心朋友了。
“他在哪?”托马斯没有闲话的耐心,面上冷沉着,内心焦躁不安。
乔西摇摇头,不好意思起来,“我很久没见他了,不过阿布虽然有点躁郁,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概率是自己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了。”她打量的目光在托马斯的身上脸上胡乱地看,“见了你,我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托马斯尽量保持温和的态度,然而确实没有说话的心情,“女士,如果你见到他,请告诉他,我在找他。and……如果他愿意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他。”
乔西哀叹起来,“这真是一个沉重又珍贵的承诺,对他。不过,虽然他把我当妈,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许不想见任何人。”
想了一下,乔西说,“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那就别让他难过。”
从剧场离开,他又找了几个他感觉阿布拉克平时会去的地方,直到天都黑了,他还没找到他。这让托马斯感到一阵挫败。中途还跟奥莱恩通了电话,对面也毫无头绪。
只有一个理由,阿布拉克真的自己躲起来了。
难道真如马尔福先生所说吗?
托马斯怀疑惊惧的同时,想着以阿布拉克的性子都可以在刚认识的他面前跳了河。如今他对他拥有火热的爱情,未必肯接受他要订婚的消息,这也不是不可能!之前他们吵架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他最终还是回了家。
在老冈特略微责怪他不该一声不响地跑出去一天,还一幅不修边幅的打扮。
托马斯挨批的时候,眼珠四处瞅了瞅,并不见他的老师。
在老冈特责怪的目光转化为欣悦之前,他
首先把他不愿意结婚的态度告诉他的外祖父。
“我不想和她订婚,也不想结婚,莱尼很好,我只是不爱她而已,grandpa,我们不合适,如果非要强制在一起,我会发疯,会做出不知道什么事!您照顾了我这么些年,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不会跟她订婚的!”
老冈特在惊惧的同时居然也有一丝了然于心的预测性理解,以往的蛛丝马迹全部都在这一刻被解密了。
他不了解他了,以托马斯的性格,为什么选择将这披露出来?
规劝他,“你不喜欢她,是因为那个马尔福家的孩子吗?这是不被当局允许的。”
他摇摇头,“……”否认的话差点要说出口,他就改变了主意,点点头,“理智和公平点说,我是不会跟任何我不爱的人结婚。”
老冈特从沙发上站起来,托马斯赶忙乖巧地去扶,“不跟她结婚我也会把冈特的荣耀带回来的!结婚没有任何助力,只会拖垮我,grandpa,我向你承诺。”
老冈特一言不发,拂开他的手,孤绝的阴森感觉又笼罩全身,颤巍巍地走了。
托马斯想要跟上去。
老冈特呵斥,手杖差点打到他身上,“别跟我!”
托马斯站在楼下,忧心忡忡,想着,好在他已经不是八岁的孩子了,这老头再也扔不了他。
就算扔,他也能自己回来。
——
莱妮在旁侧静静地听了这番拒绝的言辞。
她幽冷的面容上,眼睛平淡而深沉,拦住托马斯,不悲不喜,却说得很在意:“怎么,冈特少爷,我配不上你?”
托马斯没应答,反倒是想了好一会措辞,最终说:“昨天晚上的回答我改变一下,not friend,that's my love.”
莱妮冷笑,鄙夷至极,“我不知道你还是个情种呢。”
“你了解我?你这么激愤,我会以为短短几天你就爱上了我!”
莱妮依旧冷笑,“你不配。”
托马斯并没有怒起火并,精巧的眉峰一厉,又自若地说:“如果我还是孤儿院的那个托马斯,我会让你再也说不了这话!然而我是托马斯·冈特·斯莱特林,我不在乎任何的低视嘲笑,因为真正不配的,是说话的人!”
他略过莱妮,上楼。
他也不想这么刻薄地对待一位女士,谁叫她的态度一直以来都那么高傲,令人难以忍受。
简直就跟另一个他一样!
“grandpa?I am sorry……”
书房内,老冈特沉寂地坐在他的书桌前,看见托马斯开门,走过来,张口就开始认错,低眉顺眼,谦虚内敛,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从桌子上抓了什么往他身上扔过去。
“我就应该把你扔在孤儿院!自生自灭!”
托马斯木然受了,一本书,纸片纷纷扬扬,砸在他身上,连重量都没有。
见老冈特还是这么固执己见,没一点缓解,他自己心中也有一点气愤和不耐烦,他不跟莱尼结婚就这么人神共愤吗!记忆中的刻薄老头和眼前的老绅士逐渐重叠。
他有点不理解,“那为什么非要我结婚?我妈和舅舅他们就很讨厌你这么逼他们,所以才宁愿死在外面都不回家!”
“你知道什么!年轻人啊!”
老冈特突然意识到他的外孙说了什么,有点不可置信,“你舅舅……也死了?……他没去美洲?”
托马斯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话说出来,情绪一瞬间抽离,他有点懊悔自己口不择言,“grandpa?我乱说的话,你别信我!”
“这兔崽子,……我就知道他骗我!”
见老冈特突然捂着心脏抽搐起来,托马斯急忙跑过去,把他背起来,就往楼下跑。
冈特宅中慌乱一团,托马斯几乎来不及说任何话就去医院了。
住宅门口,一番动静也惊动了格林德沃,待人从房间里出来,只看见了托马斯疾步而去的身影。
“uncle,你觉得托马斯这么失控,是不是凯恩的缘故?”莱妮问,黑沉的发同绿眼睛构成诡谲的美。
格林德沃若有所思,蓦得恍然,就像是开始重新认托马斯一样,“或许是,凯恩这次有点过分,那金发的蠢货是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