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古往今来,君臣在先,亲人在后。
“季家主呢?怎么是季堂叔来?”李言琛说这话时人还稳稳地坐在马上,昂首俯视下面的老人,“此次我奉命寻找朝廷命官,季家主呢或是有意想帮忙出一份力,那便乖乖听我的话。若不是,那便在边上好好呆着,不要有别的打算。”
“啊,是是是!”
季申闻言只能仰着头,又是连胜说是,又是点头,姿态谦卑。
这是季家人习惯性的示好和骨子里的谄媚,也是他们向上爬的方式。
但他们有自己的野心。
李言琛又扫了眼季申带来的这些人马,比不上李言琛的人精良,却也都是青壮年,手里的武器工具都是崭新锐利的。
这般举动,有心人细想一下便知其原因。
真不知道季世卿为何会坚持护着这样一个家族?
也是因那可笑的血缘吗?
李言琛想不明白,他曾与季世卿打过几次照面,这人与他曾接触过的季家人都不太一样,季世卿对这个家族是恨的。
但他离不开。
又或许是他也不想离开......
事情越想越远,索性李言琛便不再想了,抬手扬了扬马鞭往前走,沿途顺利。
就是不知道山的另一边眼下如何——
在那位本地士兵的领路下,未霄一行人比李言琛他们还快了一步抵达云蘇城外,他们选择在距离城门一里外的一方歇脚。躲在树林里,未霄看着头顶清澈明亮的天空放空自己,偶尔左顾右盼,看看后方有没有来人。或者前面城门那里的动静。
他们不需要京城,这座城他们也进不去。
李言琛告诉过他们,季家在云蘇就是地头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大家多多少少懂一些。所以他们要做的是往乡下走,守在他们毕竟的大道上。
但这个计划还没实施就夭折了。
季家和他们想得差不多,往每个村分派不下五人把守,每个地方都有一人守钟。
未霄他们现在冒然出现反而落在下风,还可能被村民当山贼驱逐。暴露不说,人也没找着,得不偿失。
“啧,慢了。”看着这群定时轮班的家伙,未霄没忍住轻声咂舌,心中默默把回到滁江的时间延后了一些,一时有些心急。
想起前些时日,原本被他留在汴京的海东青——凌烟虹,忽然找上他。是裴舟来信汇报关于两个小姑娘出门偶遇马匹失控,少年郎英勇挺身的事件。
这在汴下本是平平无奇的偶发事件,但这里面提到的两个小姑娘是未槿和烟岚,而那位少年郎也是盛临江。
仅仅是裴舟书信中的内容,未霄便察觉盛临江这人必定有其他的目的,就是不知道他这位年幼的妹妹又作何想法。
而这位盛家嫡子少年成才,为人机敏。未霄认为,无论是汴京的意外,还是这次的失踪,多少都有这位公子的影子罢。
如果池清知道,他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望远处山谷暮色四合,未霄领着人再次回到城门在,最初休憩的地方。让一直跟着他们的雲雪给城内的李言琛送一封信,过程有些不易,却还是让未霄送走了这位“小祖宗”。
代价是口袋里干粮少了不少。
“啪——”
干柴在火中被烧得噼啪作响,偶尔有风拂过草丛树顶,耳边间歇地听到士兵轮换的动静。初夏的蝉鸣声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不知不觉间,人竟与这环境一同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