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拿着一根粗骨针,正在将一块破布缝在缺角的裤腿上。
“叩叩叩。”
门响三下,一道男声从茅屋外传来:“请问有人吗?在下三人路过此地,想讨口水喝。”
这门原本破败不堪,但上面绑着各式各样的木条用来加固,反倒很结实。
门开了,六只眼睛同时看过去,一张沧桑苦闷的脸出现了。
眼前的男人有些木然的看着他们,好像下一刻就要关门赶人。
岳吟连忙道:“这位大哥,我们是从外地来的,赶路到此有些口渴了,想讨口水喝,不知大哥能否行个方便?”
前城主看着手里拿着简陋招牌,上书“算命”两个大字的平常,神色动了动,扶着门框,提着腿后退一步,慢慢偏过身子。
“请进。寒舍简陋,见笑了。”似乎是许久未说过这么多话,他像一只裂开的笛子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茅屋很小又十分简陋,一览无余。几乎是下一刻,三人就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破旧的草帘子被卷起,上次岳吟见到的老头就站在草帘后,神色不明地看着三人。
见三人发现了他,老头神色漠然地转身,慢吞吞地消失在草帘后。
……
城中大道上,三人正往住处走。
“二位可发觉蹊跷之处?”岳吟问道。
她已经知道这个城主倒霉了,之前见他也是气息衰败,印堂发黑。直到方才在他家亲眼见识了,才知道什么叫喝口水都塞牙,吹点风都受罪。
李宿摇摇头,除了前城主十分倒霉落魄这件事,她什么也没感受到。
“一般人这样倒霉,可能是被精怪或冤魂缠身。”
平常有些纳闷地摇摇头:“可他和那个老人家身边干干净净,我什么都没感知到,这才奇怪。可是,如果再不解决他身上的问题,恐怕他性命危矣。”
岳吟想到了那个老头,他们在茅屋内说话时,那老头虽未露面,但岳吟很肯定,对方一直在偷听。
三人很快分开,岳吟直接回了住处。
当天晚上,大街上突然有人慌里慌张地大喊,声音由远及近。
“杀人了!杀人了!”
岳吟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远处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边跑边喊:“城郊,他杀了傻子他爹!”
是前城主?杀人吗?她皱起眉头,根据最近了解到的信息和亲自接触,岳吟觉得前城主不像是会杀人的。
大街上议论纷纷,沸反盈天。
她看着大街上那个慌张的男人和闻声赶来的守城军遇上,很快,一队守城军向城郊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那队守城军归来,被围在中间的是前城主。他低着头,头发杂乱垂在脸侧,让人看不清神情。
岳吟看着他深深弯下的腰,觉得他太安静又太悲伤,像是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众人把守城军,或者说把前城主围了起来。守城军的队长扫视一圈,对激愤的众人喊道:“春风城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全部让开。”
看着前城主跟着守城军远去的背影,岳吟关上窗准备修炼。
感到怀中有些热,岳吟掏出光芒强烈的发簪看了看,又将它收进怀里。
明天早上还是去查探一下情况吧,救人一命,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深夜,弯月高悬,月光在城中处处流淌,万籁俱寂。城外野林中,月光下明暗交接处隐隐透着两个人影。
“事情就是这样。你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个低沉的模糊声音开口。
“当然。天时一到,人和也快了。”
约定是约定,她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提前解决。稍稍的变动无伤大雅,反正故事会按照他们的安排进行下去。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轻笑声响起:“你这么恨她?据我所知你们没有深仇大恨,真是奇事。”
“按照约定做好你该做的,不要多管闲事!”
低沉的声音忽然夹杂着愤怒,又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半晌后恢复平静的人开口,暗含警告:“我走了,你小心点,别坏了我的事。”
地上,一个人的影子转身消失。片刻后,响起一声冷哼,另一个也转身离开。
第二日,正在打坐的岳吟似有所感,收敛心神后睁开眼看向窗外。
有些昏暗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室内的光还要更暗些,屋里的陈设在地上投下暗影。
今日是阴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