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慈抬头找到凤金津,心里稍微有些安心。
就在她刚要把这个电话判定为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串年轻男子的声音,那声音很清晰,带着几分戏谑:“下雨啦!”
江从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就在这瞬间,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了她的脸颊上,紧接着,无数雨滴密密麻麻地倾盆而下。
凤辛迅速反应过来,从屋内拿来几把雨伞,撑开递给众人。
凤素双手抱在胸前,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雨水顺着江从慈的脸颊滑落,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握紧手机,对着听筒喊道:“你是谁?”
男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我在门口哟!”
大门在暴雨中发出呻吟。
闪电划破天际的刹那,众人看见青年单脚踩在门口的貔貅雕像上,手腕缠绕的青铜铃铛串正在叮咚作响。
男子甩了甩湿漉漉黑色头发,几缕发丝依然黏在额头上,更衬得那双眼睛幽深得仿若寒潭,让人望之生畏。
他身穿黑色v领T恤,颈间红绳坠着的狗牙项链,怀里抱着老黑狗,小心用手臂为小狗遮住雨水,沾着雨珠的娃娃脸上绽开酒窝,“初次见面就送大礼,凤家主可还满意?”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雨水冲刷着他脚边的青石板,水流顺着砖缝漫延到他靴底。
凤金津透过雨伞上滑落的雨滴,目光穿透层层雨幕,辨清了那人的面容,不是乌昹,眼前的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浑身散发着一种桀骜感。
凤金津低语道,“他就是诸弦。”
凤辛见状,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厉声质问道:“诸弦!凤鸣匣在哪儿?”
诸弦听闻,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肆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与狡黠,“我拿的,不过嘛,我已经送给别人了!”
他的语调轻松随意,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从慈站在一旁,看着诸弦这般张扬的模样,心中疑云顿生。
她的某根神经突然被接上,想起了季宓妃当时指证她的话,“诸弦,你让一个小孩送给我一张报纸。” 她的眼神紧紧锁住诸弦。
诸弦听闻,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还真挺聪明的!” 他的笑声在风雨中回荡,带着几分赞赏。
江从慈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但是,引导我这个普通大学生去了解凤鸣匣有什么用呢?”
诸弦却只是低下头,轻轻逗弄着怀中的小狗,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个嘛,就只能你自己慢慢想通喽!大恩人!” 他特意加重了 “大恩人” 三个字的语气,充满了调侃意味。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看着江从慈。
江从慈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慌乱,第一次感受到如芒在背的感觉。
凤金津透过雨幕,看到了江从慈眼中的惊慌。
凤金津牙关紧咬,腮帮子微微鼓起,手臂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伸出手,如铁钳一般掐住江从慈的脖子,“你到底是谁?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凤金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愤怒与质问,从牙缝中挤出来,那怒火仿佛要将周围的雨水都瞬间蒸发。
凤素见状,心猛地一揪,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边伸出手用力掰着凤金津的手腕,一边大声喊道:“家主,你还不知道江小姐是怎样的人吗?她绝对不会背叛我们!”
说着,她侧身一闪,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江从慈,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格挡凤金津如雨点般落下的攻击。
江从慈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拼命地掰着凤金津的手,想要挣脱那钢铁般的禁锢。
她的双脚慌乱地往后退,溅起地面上大片的水花。
凤金津此刻攻势愈发猛烈,拳风呼呼作响,招招直逼江从慈,江从慈竟连连躲过去好几次。
江从慈后怕连连,没想到梦里学的技巧,现实还没练过,这就用上了。
凤素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挡,却被凤金津的力量逼得步步后退,两人都被打到诸弦的身边 。
凤素无奈喊道,“她可是凤南都在保护的人!”
凤金津一个空翻,和诸弦拉开距离,“我信你,江从慈!”
凤辛却忍不住惊呼一声:“家主!” 他的眼中满是不解,不明白家主为何如此轻易地选择相信江从慈,就因为凤南吗?
诸弦轻笑着,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谢谢你们让我看了一场闹剧,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有些事,不是你们能抗衡的。”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冰冷而阴森,能听出一丝警告。
他晃动着手中的铃铛,刹那间,一阵奇怪的声音悠悠传来,紧接着,四人身后涌来一大片狗群,正是他们前段时间从各地搜集回来的狗狗。
这些狗狗竟然都挣脱了脖子上的链子,刚才传出来的怪响,是这些狗用牙咬断了束缚自己的项链。
狗狗们朝着四人疯狂地冲击,把四人撞的失去重心,紧接着,它们跑到了诸弦的周围。
它们张着锋利的狗牙,对着凤金津等人疯狂地吼叫,那架势,仿佛在说,只要有人敢上前伤害诸弦,便会立刻被它们撕咬成碎片。
诸弦突然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大声喝道:“回家!”
话音刚落,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青铜铃铛串被他用力地剧烈晃动,发出一连串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惊悚。
狗群拥护着诸弦,离开了凤家。
凤辛眼看着诸弦一行即将消失,准备一个闪身追上,却被凤金津拦下来。
凤金津目光紧随着诸弦和狗群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之中。
凤金津带着几人回家,等到了凤家的实验室,他才缓缓说道:“我安装好了微型监控!”
凤金津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解释道:“新研发的微型追踪芯片,只有米粒大小,能精准定位和传输影像,刚在打斗过程中,我按到了诸弦身上!”
“家主,这监控……” 凤辛满脸疑惑,看向凤金津,“可是家主,您是怎么把它装到诸弦身上的?”
凤金津带着一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上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正是追踪芯片的接收终端。
凤金津嘴角微微上扬:“就在刚才我与凤素的打斗过程中,诸弦并未注意,我佯装上前一步,借着风雨的掩护,顺势把芯片黏在了他的衣服后摆。那芯片的黏合剂是特制的,一旦贴上,短时间内很难被发现和取下。”
江从慈和凤素也围了过来,听到凤金津的讲述,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
凤素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来,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原来家主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江小姐,这场戏演得太逼真了!”
江从慈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她凑近,仔细打量着他手中那个追踪设备:“那现在我们就能随时掌握他的行踪了?”
凤金津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这个芯片还能拍摄到周围的画面,范围有限,应该能提供一些信息。”
说着,他打开手中接收终端的屏幕,画面上出现了模糊影像,正是诸弦和狗群在雨中行走的场景。密集的雨幕如一层薄纱,画面显得影影绰绰。
凤金津快步走到一旁的大屏前,手中的动作不停,一边将接收器与大屏相连,一边解释道:“这是我专门研制的视频画质处理器,能对接收的画面进行优化。”
话音刚落,大屏上的画面陡然放大,原本模糊的影像瞬间变得清晰,每一帧都仿佛近在眼前,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众人不自觉地向前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随着诸弦的脚步移动,画面如同播放电影一般,街边的路灯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时而又出现一些模糊的建筑轮廓。
“幸好是夜晚,数百条小狗跟着他走在路上,也不至于惊扰到太多人。” 江从慈低声喃喃道。
凤素感叹道,“我现在看到这一切,我都觉得很诡异!”
淅淅沥沥的雨丝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停歇,天边泛起微微的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正悄然驱散一夜的阴霾。
经过一整夜的艰难跋涉,诸弦一行终于抵达了郊外。他们又沿着蜿蜒的小路走了一段时间,一座独栋房子出现在画面中。
房子被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四周没有一丝嘈杂的声响,仿佛与外界隔绝。
小狗们一见到房屋,就像被注入了一股兴奋的电流,本能地撒开腿。
几只性子最为急切的,脚下生风,直接朝着楼梯奔去,它们的尾巴欢快地摇晃着,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抑制不住的开心。
一个男子的声音陡然响起:“诸弦!”男子声音冷冽,裹挟着暴风雨后的湿冷。
凤金津听到陌生的男声,神色一凛,双手在操作台上迅速移动,动作熟练而有条不紊,“我马上调试下角度,把镜头对准说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