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头一个周末，深山问林敏意有没有时间，想要见面聊白蛇做剧的事。

林敏意说有。

实际上，这件事她一直记挂着，只是近来事情太多，她找不到一个好的时间推进。

“来我家？”深山问，又说，“如果不想来，就选个折中的咖啡店。”

林敏意对地点没什么要求，答应下来。

周六一早，林敏意带上电脑去深山家。

“去客厅吧。”深山开门后让林敏意自便，自己去厨房倒水。

林敏意换好鞋，听见深山问：“水还是饮料？”

林敏意一路走过来，正需要水。

“喝水吧。”

深山递来一瓶水，两人围坐在客厅的桌上，开着电脑聊剧本。

林敏意正琢磨着怎么开始，就听深山说：“有件事儿，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林敏意停下动作，看着她。

“其实做这个剧，我是很认真的。”

闻言，林敏意赶紧解释：“我没有觉得你不认真。”

深山让她别紧张，顿了一下，才说：“之前我微博里的那些话，像不像是心血来潮说的？”

林敏意不语。

深山一副了然的语气，“我就是怕你觉得我说的那些是气话，所以才要和你说清楚。”她顿了一下，慢慢说：“我确实是因为周戊进的这个圈子，但如果一点喜欢都没有，也坚持不了那么久。”

林敏意似有所动。

“所以，我确实是有点喜欢配音的。”

林敏意不知道深山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但看到她这么认真讲述的样子，心里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像是高挂在门上的风铃，被忽然撞响，让人惊觉，长日无声的风铃本来就是会发声的。

人与人之间真正的相处，就在某刻属于震惊的瞬间，达成圆满。

“我知道。”林敏意笑着说：“其实我早就感觉出来了。”

话一出，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起来。

那天，林敏意和深山慢慢地聊了很多。

话匣子打开了，林敏意趁机说：“这个本原来的稿子上写过想要的配音老师，是代代相传和周戊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深山默了一瞬，说：“有人选自然是好的，不过我这是小工作室，不知道他们俩肯不肯赏脸了。”

“我有私底下问过，我觉得他们能来。”林敏意也不粉饰，“只要你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深山公事公办，意有所指的说：“这一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晚有碰到的时候。”

林敏意心想也是，过了一会儿又问：“那策划……我来？”

深山想了一下，“最好你来。”

“好。”

一起吃了晚饭，回到宿舍林敏意就开始琢磨联系代周两人的事。

她先给周戊发去消息，搬出深山做引，对方果然很快答应。

搞定一个，剩下的时间留给代孟卿。

本想照旧发消息，忽然转念想到可以打电话。

林敏意拿着手机下楼，找了一处花坛打电话。

电话接通，林敏意先说话：“喂？有没有打扰到你？”

电话里传来笑声，“如果打扰了，要怎么补偿？”

林敏意散了紧张，说：“找你有正事。”

“嗯，说吧。”

“就是白蛇的本子，今天我去找深山聊了一下，真的决定要做了。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没变。”

顿了几秒，林敏意才接话，“真的？”

“嗯。”

事情发展得太顺利，林敏意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准备的长篇大论无用武之地，林敏意有种话到嘴边被迫憋着的不耐。

她不禁确认：“真的答应了？”

“还能有假？”

“不是……”

“听你意思，不想我答应？”

“不是！”林敏意说实话：“就是觉得太顺利了。”

代孟卿慢慢接道：“顺利不好吗？”

“不是不好。”林敏意想了一下，“太顺利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世人喜欢一帆风顺的通畅，林敏意却格外珍惜路上的陡坡。

“知道要怎么做嘛？”代孟卿忽然问。

林敏意有些心虚，“没做过，只能一边学一边做。”

“嗯，需要我就说。”

“嗯。”

林敏意心软软的，总觉得代孟卿今天格外好说话。

“你今天……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特别……”乖？林敏意一下子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以往他总是会在话里藏深意，故意挑逗，今晚代孟卿说的话却很正常，正常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林敏意说：“你今天好正经。”

代孟卿笑起来，“喜欢我不正经？”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