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喝的有些急了,少女喉咙咳了一声。
“喝慢点,别呛着。”
卡梅伦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他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空杯,起身时自然地扶上她的胳膊。
“看你晕乎乎的,楼上有休息室,带你上去歇会儿。”
白秋雅浑身轻飘飘的,靠在他手臂上,找到了着力点,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脚步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旋转楼梯往上,光线渐渐暗了些,只有壁灯投下细碎的暖光,映着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复古挂毯。
卡梅伦的手很稳,她眯着眼,任由他带着自己去哪个地方。
到了三楼,他没直接带她进房间,反倒扶着她在走廊慢慢走。
走廊尽头有扇雕花窗,月光漏进来,洒在深色木地板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这层多是藏书间和客房,平时很少人来。”
卡梅伦忽然开口,他家已经很久没来过客人了。
白秋雅点点头,眼神涣散,没听清似的,只觉得耳边声音温温软软。
他又指着墙上一幅褪色的画,画里是片开满月光蔷薇的花园,“这幅画有些年头了,我小时候总盯着它看,总觉得里面的花会开。”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模糊间只看到一片银白,含糊道:“蔷薇......和花园......浴袍上的一样。”
快点送她去床上休息吧!
“倒是细心。”
卡梅伦笑了笑,扶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粉色的眸子落在画中银白的月光蔷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褪色的画框,语气沉了些,像浸了月光的凉。
“画是奶奶画的,画里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的蔷薇丛。”
白秋雅睫毛颤了颤,脑子昏沉,只模糊抓着“母亲”二字,含糊应了声。
“我没见过母亲,她生我时没撑过去,一出生,我就只剩奶奶了。”
他垂眸,粉色眼瞳里映着月光,藏了点说不清的怅然。
“奶奶太想她,总抱着母亲的旧照片哭,后来看我眉眼像极了母亲,就开始把我往女孩打扮。”
他顿了顿,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长发,语气轻得像叹息:“给我留长发,缝带蔷薇绣纹的裙子,教我坐立要轻柔,说话要温软,连梳头都要按母亲当年的样式来。小时候不懂,只以为奶奶疼我,穿着裙子跟着她浇蔷薇,听她一遍遍喊我母亲的名字,错把我当成了她。”
扶着白秋雅的手紧了紧,他眼底冰冷,语气却像是眷恋。
“后来长大懂了,可我仍然有穿裙子的习惯。穿上时,奶奶好像还在身边,会摸着我的头说‘阿芙你回来了’,连后院枯了的蔷薇,都像还带着当年的香。”
白秋雅虽然头晕晕的,但该有的判断不会少,莫名觉得他声音里藏着委屈,抬手胡乱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喜欢可以不穿的。”
卡梅伦愣了愣,她怎么看出来他其实不喜欢穿裙子的,裙摆缠腿,长发碍眼,每次照镜子,都觉得看到的不是自己,是奶奶执念里妈妈的影子。
他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没有不喜欢,奶奶说我这样漂亮,像我母亲。”
“虽然小时候因为穿裙子这个,没少被别的男生说是怪胎。”
“但他们也只能在背后说说。”
还有给他打抑制身高的药剂,以前他每次问医生那是什么药,医生只是含糊其辞的告诉他那是对身体有好处的针剂,自从他发现是抑制自己身高的药剂后,大闹了一番,便没再打,但自己也比别的男生看起来要瘦要矮,而这只是为了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女孩。
他没说这些。
“不许骗人噢。”白秋雅觉得卡梅伦明明已经把不满都挂在了全身,却还依然像是在找借口,她肯定道:“你明明不喜欢的。”
“再说穿裙子管他们什么事,我最讨厌背后乱嚼舌根的人了,需不需要我去把他们揍一顿?”
“不过我相信卡梅伦一定不会被人欺负的对吧?”
“啊......是。”卡梅伦回过神来,确实以他的身份就还不至于被人欺负,他们也就只能背后说说他罢了,像是在开玩笑一般,“揍他们就不必了,我把那些说我是怪胎的人都拿去海里喂鱼了。”
“噢?真的吗?”
“干得不错。”
少女捏了捏他的脸颊,他的脸薄薄的却很有弹性。
“真的。”
“那你把他们喂哪个海了?”
“不太远。”
“哪?”
“海蒂的德克勒海峡。”
“就直接丢下去?”
“嗯。”在年幼时他确实也只能想到这样的惩罚方式。
“你还是太善良了,要我说就该把他们舌头先拔了再丢。”因为喝了酒,白秋雅说话也渐渐的夸大了起来。
像是在思考白秋雅建议的可行性,卡梅伦认真的点了点头。
白秋雅看他这副样子,反而感觉被戳中了萌点,又捏了捏他的脸。
“开心点。”
卡梅伦懵懵地摸了摸自己被少女捏了的脸颊,转而低笑,眼底漾开点浅淡暖意,终于不再多言,半扶半搀着往客房走。
“该睡觉了,带你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