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先生一亿八千五百万,还有谁要出价——好的,一亿八千八百万。”
现场的氛围是那种安静的激烈,孟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已经举了好几次牌,竞拍价现在才来到了两个亿。
现场还在有人继续出价,但她完全看不见前面还有谁在出价,看来买家都在她的后面坐着,孟伊看了一眼时间,继续举牌。
两亿零五百万。
拍卖师的肢体动作很和谐,能有效缓解孟伊稍微紧张的情绪,她能看见拍卖师的手势,几乎都是越过她到她身后的手势。
看来后面坐着的买家还很多。
两亿三千万。
此时孟伊听见身后有人似乎咳了一声。对方似乎看见了孟伊不断地追价步步紧逼的姿态,他淡淡开口了:
“这套茶具,与老夫收藏的几件汝窑正好成对。小姑娘如果肯割爱成全老夫,他日来敝馆,老夫亲自为你煮茶一叙。”
听起来说话的是一个老先生,他说完后还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在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这些小年轻啊……”
唐轻轻拧眉,凯拉更是把被冒犯的表情写在了脸上。
没想到在这个拍卖场上会遇见这样的人——唐看了一眼孟伊,有些担心孟伊会不会因为这句话‘不好意思’放弃,虽然伊小姐大概率不会,但那人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说话看似礼貌却居高临下。
拍卖本就是价高者得,用这些来逼迫孟伊算什么?
让她把这套茶具让给他吗?就因为对方默认自己的地位和资历应该被优先考虑?
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孟伊的唇角似乎勾了一下,有些嘲弄的意味,本来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抢’东西的心理已经荡然无存。
有的是人会仗着自己的地位和资历就明里暗里迫使别人让步,但这并不等于这套茶具就会这么轻易的落入他的收藏里。
这是我要送给阿树的。
她做了一个令唐和凯拉都没想到的动作,转身看了一眼,眼神里只有一种淡淡的‘打量’,整个过程非常自然,就像在看背后有什么东西一样,她怀里抱着脱下来的风衣,又轻轻整理了一下。
孟伊举牌了。
“三个亿。”
声音非常平静,根本没有把那句‘邀请’放在眼里。
从两亿三千万直接跳价到三个亿,就连拍卖师都顿了一下,她的声音保持平稳:“这边出价三个亿。”
她拒绝了被别人的规则绑架,并且直接跳价到三个亿,看起来势必要拿下这套茶具。
那位先生‘开口’了,她听见了,因为她转头看了,但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看了一眼后就回过头来,并且在接下来举牌、跳价一气呵成。
三个亿。
她不按照圈内的规则来。
傅淞鸣纵横收藏圈几十年,祖上是内务府的,在圈子里是赫赫有名,人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成人之美’的话语他用过很多次,大多数时候对方都会给他面子,只要还在意圈内名声,在乎人脉。
但这个年轻人,不在乎。
看着面生,没来过几次拍卖场,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年纪看起来和那晓棠差不多大,身边的助理是混血的。
傅淞鸣准备举牌的手只能压下去,老人精神矍铄,就算被年轻人‘拂了面子’也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身边的年轻男人却有点不赞成:“傅老……现在的小年轻……”
“老喽老喽。”傅淞鸣笑着摇摇头,心里对于茶具有些遗憾,多好的宋汝窑啊,这个小姑娘出手还真是大方的惊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孟伊唇角微微勾起,跳价后果然没有人再继续跟了,不知道她的预算是多少,是否会继续追价。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拍卖师的手势微微一抬:
“三亿零两百万。”
傅淞鸣身边的男人举了牌,眼里有着嘲笑,傅淞鸣握着牌子的手一顿,小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嘴唇抿了起来,如果三亿就是那个小姑娘的全部预算的话,她付不起这两百万,这套茶具会流拍,然后进行二次拍卖。
孟伊有些意外,没想到有人会继续跟她争,她正想继续跳价的时候唐拉住了她:“伊小姐,那人只是来试探您的预算的。”他见多了这种手段,无非以为三个亿就是孟伊的全部预算了。
拍卖场的心理博弈,非常常见,不仅仅是财力的比拼。
傅淞鸣看见那个年轻姑娘跟助理低声交流了一番后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她正常举牌追价,压根不在乎试探。
不是预算刚好三个亿……傅淞鸣想到,她觉得三个亿‘应该够了’,但看她现在这样子再多付一些也无所谓。
再追价试探下去毫无意义,因为她的预算绝对不止三个亿。
这个年轻人……没听说过啊。
傅淞鸣按住身边的男人,摇了摇头。
最终成交价是三亿零两百万,孟伊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有点点热,可能是拍卖场的空调开的有点高,她迅速低头找到了司弦和郁苍泽的联系方式。
唐轻声说:“水晶钢琴和汝窑茶具都是您的了。”
“嗯!”孟伊刚准备点头,但是却忽然想到什么,她只是克制地笑了笑,“先把它们送到我的飞机上吧,然后我们去吃糖水,晚饭吃椰子鸡。”
“晚上的航班飞回京都,我想您想尽快见到司先生和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