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海面上,一艘游艇快速驶过,划出一道白线。咸腥的海风裹着引擎的轰鸣灌进驾驶舱。
十梦衣襟大敞,从驾驶舱探出头,朝前方喊了一嗓子:“阿虏,快到了喔!”
阿虏盘腿坐在甲板上,回了他一个混着咀嚼声的“嗯。”
他双手各拿着一个波尔山羊羊腿(捕获等级10),左右开弓,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贪食的大狗。
小松原本躺在阿虏旁边晒日光,听到十梦的话,他立刻爬起来,趴在栏杆上,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
遥远的海平面上,一座又一座岛屿接连显露出来。
它们的形状很奇特,上宽下窄,远远看去就像是被随意搁在海面上的酒杯。
正中央的那座岛屿最大,几乎占据了半个视野。它比别的酒杯岛屿还要高,杯柱细长,从海面下笔直地升起来,往上一路扩开,到顶面变成一个宽阔的圆。
上宽下窄的轮廓立在海面上,任谁看到的第一眼都会想到那是一个红酒杯。
阿虏咽下最后一口腿肉,舔了舔手指,站起来走到小松身边。
他目光越过那片奇异的群岛,鼻翼微微翕动,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色:“好香~~”
一靠近群岛,空气里就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不是普通海风的咸涩,而是一种复杂的、醇厚的、带着醉人芬芳的气息。
小松很快就闻出来了。
那是酒。
各种各样的酒。
左边细长杯型岛屿的海域,飘来的是清冽的、带着花果香气的白葡萄酒味;右边矮胖杯型的岛屿,飘来的是浓郁的威士忌烈酒的气味。
正前方最大的红酒杯岛屿,周围则荡漾着一种纯粹的、香醇的气息,光是闻一下,就让人脸颊微微发烫。
哪怕是还没喝到酒,小松都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了。
忽然,一头全身通红的鲨鱼突然从海里跳了出来,又很快落回去。溅起的海水兜头兜脑地浇了阿虏和小松一脸。
小松舔了舔唇,一口就尝出这海水竟是红酒!
“阿、阿虏先生,这海水!还有那红色的鲨鱼!”小松语无伦次道。
阿虏捧了一把红酒海水喝:“别担心,小松,那红色的鲨鱼是烂醉鲨鱼,是喝醉了才会变成红色的。至于这海……”
他看着周围的群岛解释:“这些酒杯形状的岛屿是酒毫群岛,酒毫群岛附近的海域,是由威士忌、红酒、啤酒、香槟等美酒组成的美酒之海。”
“全世界有名无名的酒鬼都会时不时来这里逛上一圈,像是曼萨姆所长、次郎大师那样的酒豪就经常光顾。”
“顺带一提,”阿虏想起什么,低头看小松,“不满20岁的话,是禁止上岛的。小松你现在没问题吧?”
小松也低头看自己。身量又高了一些,估摸着陨石大蒜的能量这几天就能吸收完了。
“没问题的,阿虏先生。我现在的骨龄可是已经超过20岁了哦,而且我实际的年龄是25岁。”
“欸?真的假的,小松你居然跟我同龄啊?”阿虏一脸诧异,回想了一下小松还没吃陨石大蒜时,那白嫩显小的脸,“完全看不出来啊。”
小松的诧异也不比阿虏小:“阿虏先生竟然才25岁吗!?我还以为阿虏先生要比我大个两三岁……”
“喂喂,小松……”阿虏黑线。
旁听了两人对话的十梦哈哈大笑,方向盘打满:“要靠岸了,阿虏。”
“好,谢了,十梦。”阿虏拎起行李,抱起小松跳到岸上。
“如果找到了王醋,记得也分给我一点呀!”十梦扯开嗓子喊。
阿虏背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往岛上走,“包在我身上。”
收到阿虏肯定答复的十梦十分满意,又看向小松,照例调侃:“别死啦,小松!”顿了顿,想起阿虏和小松可能已经在一起了的流言,他又改口,“嘛,不过有阿虏在,你肯定会没事的。再见啦,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说罢,开着游艇离开了。
小松看着十梦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接着快步追上阿虏,两人并肩往岛内走去。
昨天他们拿着贵妇鱼去找门奇的时候,阿虏可是被门奇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材料都没备齐,根本没法制作惠方卷。
于是,两人还没在门奇的作坊里待够5分钟,就被扫地出门了。
他们这次的目标,名为王醋,也是制作惠方卷的材料之一。
惠方卷的制作少不了醋。酒豪群岛生产的醋,更是醋中极品。美食时代的人都称呼酒豪群岛生产的醋为王醋,意为无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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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豪群岛,中心岛屿外围。
“哞——”
高亢的牛吼划破长空,一头喝得烂醉的酒乱牛(捕获等级30)歪七扭八地向小松冲撞而去。
“飞刀!”一声大喝,酒乱牛转眼被飞刀掀倒。
“喔哦哦哦!”阿虏上前两步,轻松将酒乱牛抗在肩上,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运气真不错,找到很棒的下酒菜了!”
酒豪岛上的一切都离不开一个“酒”字,就连河里流淌的也是高级的鸡尾酒。
阿虏将酒乱牛扔到河边开阔的岸上,肢解好后就期待地看着小松,眼里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松认命地抹把脸,从阿虏带的巨大背包里掏出厨具就开始料理酒乱牛。
酒乱牛是曼萨姆所长人生菜单中的肉菜,在美食研究所时他有帮忙打过下手,也算有了经验。这次,他打算做洋芋炖牛肉、煎牛排、烤牛肉串和红烧牛肋排等常见的牛肉料理。
这头酒乱牛喝得烂醉,肉质里天然沁着美酒的醇香,直接省去了寻常料理中最费神的去腥与腌渍功夫。
小松切下牛腩部位,厚实的肉红白相间,筋膜裹着油脂,在砧板上微微颤动。
他将牛腩切成寸块,入锅焯水。酒的香气从肉里逼出来,混着蒸汽升腾,在灶台上方凝成一团白色的雾。
他隔着那层雾看阿虏。阿虏正垫脚去抅长在树上的洋芋(捕获等级2),边摘边吃,连背影都透着大狗狗摇尾巴似的欢快。
他喊了一声,让阿虏拿些洋芋过来,洗干净切块。
锅里的牛肉汤咕嘟咕嘟滚着,小松用长勺撇去浮沫,放入洋芋块,接着另起一灶台,间隙瞥一眼斜后方。
阿虏不知何时把那棵可怜的洋芋树薅得只剩光杆了,正蹲在地上,拿树枝戳一只同样醉醺醺、摇摇晃晃路过的野兔。
“阿虏先生,”小松动作不停,“你要吃烤野兔吗?吃的话等会可以和牛肉串一起烤。”
“真的吗,小松!”阿虏把兔子往草丛外拨了拨,眼睛闪亮。
“当然,前提是你要把兔子处理好。”
煎锅上的牛排正滋滋作响,小松抬手把火候调小,看油花从肉的纹理间慢慢渗出来,蒸腾出扑鼻的肉香。
牛排翻面的时候,阿虏已经处理好野兔,正凑过来,鼻子几乎贴上锅沿。
“我要7分熟。”阿虏吸溜着口水。
“好。”
小松给他切了一小块解馋,打发他去串牛肉,架火堆。
红烧牛肋排的酱汁已经熬到浓稠,咕嘟声变得黏而慢,像雷声裹着棉被发出的闷响。
小松关掉火,又去揭炖洋芋牛腩的锅盖。热气猛地涌上来,香气比红烧牛肋排的更浓,裹着酒与肉与洋芋揉在一起的、让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暖香。
阿虏又蹲回了灶火旁,手里抓着串到一半的牛肉串。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口水直流。
小松抚额,给他打了一碗,拿过他手里的牛肉串,串完后和野兔一起,小火慢慢炙烤。
牛肉比烤野兔先熟得快,他头也没回,往边上一递。手里的肉串被拿走,耳边传来被烫得斯哈斯哈的咀嚼声。
他勾勾唇,加了两根干柴,缓慢旋转着野兔。
随着温度升高,兔皮逐渐变得焦黄,油脂开始“滋滋”作响,顺着肉纹缓缓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带着肉香的白烟。
顿时,满山浓郁的酒气中,多了一股子原始的焦香味。
阿虏狠狠地吸了一口,殷勤地把牛肉串递到小松嘴边,又舀一勺炖牛腩凑过去,再夹一块脱骨的牛肋排,磨着小松问兔子什么时候能吃。
别看阿虏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撒娇磨起人来,可十分有天赋。
小松被磨得心软,差点没忍住。但兔子没完全烤熟前,味道会大打折扣,他绷着脸一直没松口。
又继续烤了十几分钟,期间之前做的洋芋炖牛肉、煎牛排、红烧牛肋排,以及烤牛肉串都被阿虏喂着他一人一口慢慢吃完了。
时间缓缓流逝,兔腿最厚的地方开始收缩,骨头从肉里顶出一点点白尖。
小松用竹签扎了一下腿根,透明的肉汁涌出来,又迅速被皮上的热气收干。
阿虏蹲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见兔子在火上慢慢鼓起来,皮绷得又薄又亮,缝隙里透出底下嫩红的肉色。风一过,那股烤过蜜和香料的气息混着酒香就扑到他脸上。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