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然道:“师姐,你做噩梦了?”
柳惜见坐起,摇头道:“没事。”
李允然道:“我听见你叫声,真的没事么?”
柳惜见“嗯”地应了一声,又与李允然道:“你是给我吵醒过来的?”
李允然道:“可不是。”
柳惜见道:“那你接着睡便是。”
李允然实在困倦,打着哈欠道:“还好咱们会内功,能以内力御寒,不然这冰天雪地里睡着,早冻死了。”说罢,仍旧倒身下去睡了。
柳惜见却再无了睡意,四下里虚暗,一阵风过,更吹得她冷嗖嗖的,她想起适才的梦,竟觉一阵胆寒,眼前又复现出一片红,伸手来看,暗夜之中单见一个手影,柳惜见暗想:“终究是杀戮重了。”又想道:“我为师娘师兄之死,不肯放过蒙浮差,金门那些人,对我自必也如我对蒙浮差这般了,谁又比谁干净呢。”轻轻叹息一声,望向远处,只见不远处燃着一堆火,火旁似有一人。她睡不着,便起身过去,原以为火旁的是林渡,走近了看竟是班炳煌。
班炳煌早知身后来人,转身见是她,道:“柳师妹,林大侠说你天黑时才睡下,怎么这会儿便起。”
柳惜见道:“总想着回去,睡不安稳。”转目四顾,不见林渡,问道:“林大侠呢?”
班炳煌回道:“我让他歇着去了,我来守夜。”
柳惜见道:“我睡不着,师兄你若还累,便歇着去,这里我来看着。”
班炳煌笑道:“那咱们便一块守吧,我心里也想着事呢。”
柳惜见道:“你想的何事?”
班炳煌顿了片刻,叹道:“如今常大师兄没了,庄上事情只怕要更乱。”
柳惜见垂头不言,过了半晌才道:“真到了那时候再说。”
班炳煌瞧了他一眼,转说旁的事,二人谈至天明。
各人养得精神大好,便接着赶路,连走上八九日,各人算算日子,已该是中原过年的时候。真说起年节之事,不免勾起各人的思乡之绪来,柳惜见便在大年三十那夜停下歇息,在一山坳中,宰了一匹马,也算过年。他们人多,也极热闹,各人烧火的烧火,砍肉的砍肉,不失欢快。
柳惜见任他们去忙,自个儿到了常夫人母子棺木同一众同门骨灰停放之处静静坐着,心绪万端,一时为师娘和大师兄之死伤怀,一时想起卫仪卿,一时想起常泽,末又想在西驰岭大闹这么一场,而谭鑫玉又与扶疏岭有亲,扶疏岭与西驰岭紧密难分,日后要如何与哥哥和弟弟相见,实无解法,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倚在一堆雪上,瞧着天出神。
到得马肉都烤熟了,柳惜见拿几碗祭过已故的一众同门,暗道无酒是一大憾,又在棺木前坐下。听得成天本在远处道:“我还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年呢!”不知是谁答他道:“荒山野岭的,咱们可算是过了个旁人没过过的年哪。”又听人抱怨菜少的。
柳惜见笑了一笑,想起两年前也与明千霜在山中过年,念及明千霜,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心道:“也不知他的毒伤如何了,如今是在哪儿。若不是这趟事重,我也去找雪玉灵蜥了。”她心事更重起来。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李允然叫她去吃饭,柳惜见这才止了各样念头。虽说简陋,但喜气洋洋,她心绪这才转好。用了饭,有人起哄道:“哎,那霹雳火球不是还有么,拿去当炮仗放了吧,这才像过年呢。”几人应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