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须男子道:“这下我没认错人了吧,你们哪,别总揪着那点事不放。”
柳惜见笑道:“认错人?”
那长须男子道:“前一阵……”只说了这三字,穆仁便抢道:“哎,旁的都先不说,快回去摆席,柳姑娘他们远道而来,辛苦得很,先给人家吃饭了,有什么咱们再说。”
那长须男子哈哈大笑,道:“说的是说的是。”
又有一身着白狐皮裘的中年妇人道:“穆兄弟,吃饭前也得先认得人呀,这里这么多新朋友,你还不给咱们引见引见。”
万古山庄众弟子见这情形,纷纷下马,这又分别见过。那长须男子名叫周进,穿白狐裘的是他夫人,名叫屠芳。他夫妇身后之人,穆仁却未多引见。
屠芳与万古山庄诸人招呼过,回过来拉了柳惜见手说道:“若是不是穆兄弟和陈武他们说了,我是不信你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竟能击败他们四个的。”
柳惜见道:“是穆大侠他们让着我呢。”
屠芳道:“你也别谦虚了,他们四个,可不会轻易夸谁一句半句的,唯独对你不同。”
柳惜见含笑不言,万古山庄群弟子有的不知柳惜见与扶疏四杰曾比试过一事,见屠芳待柳惜见亲热,又是多有夸赞,未免觉得奇怪。
屠芳又拉了柳惜见问她年纪,穆仁道:“好了好了周大嫂,有什么话回去说,你看天这样冷,还要让客人们在路上吹冷风,可不是个好主人。”
屠芳这才不再多言,周进命身后人让出道,给万古山庄的人马先行,到万古山庄弟子过去了,周进所带的人方才缓缓跟来。周进与屠芳则骑马与柳惜见、穆仁等并行。
柳惜见道:“穆大哥,你们西驰岭,是你家主人做主吗,我还是先去拜访他,再接单师妹他们回去吧。”
穆仁道:“倒不说什么拜访的,咱们家主人其实也想见一见姑娘,只是,他在一年前便闭关了,我家小姐他们,都在为他护法,如今家中的事,是我暂时管着。”
柳惜见道:“穆大侠,那蒙浮差的姐姐能嫁给巴罕国的汗王,身份想来不低,我们在来的路上,途径巴罕牙谟管辖之地,听说西驰岭和扶疏岭原是猛锡部族经管。如今他们的掌事人叫达叔文,也是个汉人,不知蒙浮差和这位姓达的掌事者,可有干系,穆大侠你们,与达叔文又相不相识?”
穆仁道:“哦,也算是相识吧,咱们,都是受他庇护的。”
柳惜见道:“他与蒙浮差他们,是何关系?”
穆仁道:“也是亲戚。”
柳惜见看穆仁总不将话说明白,知其有意藏着事,心道:“还是郎王寿那里容易套话。”当下便思索如何询问,穆仁却道:“柳姑娘,楚少侠这一趟,没与你们一同来么?”
柳惜见知他问的是楚云岫,回道:“没。”
穆仁又道:“真是可惜,上回在祭天崖见他,我便觉与他有缘,可惜咱们扶疏岭与万古山庄相隔万里,我也抽不开身去中原见他一见,我这里还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呢。”
柳惜见微微一笑,不接他话,待想把所怀疑问出时,穆仁再道:“柳姑娘,我有位忘年交,也是个医者,他前些年离世时,把他的医书和手札都留了给我,可惜我对医理半点不通,也用不着,这些东西在我手上也是无用,我回去翻了出来,你带回去给楚少侠吧。”
柳惜见道:“好哇。”
往后,穆仁便不住寻话来与柳惜见说,柳惜见几次把话岔开,问起西驰岭和扶疏岭的人与事,穆仁都是模棱两可答过,又将话转到万古山庄这边来,一时问起常泽,一时问起燕覆水。柳惜见竟是一点事都难打听到,心内暗想:“从前看你一身正气,原来竟也是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