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然和景重芳后来的一路,都是柳惜见带着。待到下山来,李允然便给眼前景象惊住。远近一片,皆是莽莽戈壁,砾石遍布,粗岩铺卧,或高或低,不见一草一木,便是此刻脚下,也无一寸平地。偶然来的一阵风,便将沙尘带来。李允然曾听人说过域外的种种粗犷之景,但目下亲眼得见,总是与听来时不同。
此刻她见了这般奇景,奇情异致忽发,先前坠崖的惊惧已抛之脑后,便道:“柳师姐、袁师姐,我去左右近处瞧瞧成不成?”
袁百卉立时道:“我的师妹,你消停些吧。”
柳惜见却道:“这也没什么,想去便去吧,别跑远了就是。”
李允然笑道:“谢师姐。”又道:“景师姐、李师姐,你们要不要同去。”
李心秀道:“好哇,还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景呢,我也想好好瞧瞧。”
司岚道:“哎,我也去。”
景重芳道:“我不去。”
李允然、李心秀与司岚这三个想去瞧奇景的人挽了手便往西去了,柳惜见又嘱咐道:“别走的远了。”
几人答应,袁百卉看着几人行得远了,道:“柳师妹,你便纵着他们吧。咱们这趟出来,是有事要办,她们想游玩你也任她们去!”
柳惜见道:“不过是在这近处转转,这么紧着时候赶路,她们还有看景的心,那便是说还有精神力气,这样才好,不然没到大雪山人便先倒了,那才不妙呢。这不耽误事,让她们玩一下也无不可。”
袁百卉叹道:“哎,我是不明白你的心的。”
林渡道:“其实柳姑娘说的也不错,你们这一路赶来,日日绷着神,能有刻松闲也不是坏事。”
袁百卉道:“可离敌人越近,不更该打起精神来应付么。”说完才记起两个胡人也在,她生恐说漏了嘴,微微瞥了二人一眼,再不多说。
等了一阵,蒋生、汤芷芬、班炳煌几人陆续带了弟子过来,到得这一批人全下来,他们这行轻功好的弟子又要翻过去带还在山那面的弟子过来,柳、蒋、汤、袁、班、姚诸弟子一一展开轻功过山去,林渡也在当中帮着。
到后来,最先被带到插刀山背面的弟子已等得忘了时辰,只记得,待蒋生将甘显勤这最后一个弟子背过来时,那日头已略略偏西。
李允然几个去看异景的弟子也早已回来,众人瞧着这才翻过来的插刀山,不免都暗自感慨,自中原到西域,一路风尘仆仆,翻山越岭,这时却还没救得在西域受创的同门。
汤芷芬急着去大雪山替师父报仇,眼见人到齐了,便道:“咱们快赶路吧。”
蒋生却道:“等会儿。”
汤芷芬道:“师叔,还有什么疑难事?”
蒋生道:“不知是不是山那边垒的石头有些地方给咱们踏得松了,方才我带甘师弟过来到半山腰时,一阵风把上头的石头吹掉下来,我为躲那石头,往旁边树上一避,因动得急,胸前的衣衫给树枝勾脱了,那副舆图便给风吹走了,趁着这时还有闲,惜见你拿你身上那幅地图出来,照着再给我画上一幅。咱们到了那边,不知有没有要分开行事的时候,到时若是我身上没了舆图,那不是等同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