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开灯后,他就看到了倒地不醒的陆弈雪和周旭,想着还不如把人踹吐血呢。
那时,连子钦在现场没有感知到任何的鬼气,但直觉告诉他此事必有蹊跷。
也是费了好一番周折,才让他从周旭父母那,找到了那面被怨念滋生出物灵的铜镜。
可惜他两物种有壁,他进不去镜子,物灵又龟缩在里面不出来,实在拿它没办法,他只能通过两人体内血液的牵连教陆弈雪自己破除禁锢。
但这些事目前都得捂好了,不能告诉陆弈雪。
不然要让陆弈雪知道他其实也不是人,不得和从前一样?想起陆弈雪那张害怕的脸,他就忍不住心生烦躁。
只见陆弈雪一脸苦大仇深地对他回道:“同桌,你是自己人,我就不瞒你了。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其实这世上有鬼…”
“……”听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陆弈雪见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话肯定吓着他了。
他拍了拍连子钦的肩安慰道:“很难接受吧,一开始我也是这样,但是我真的撞见了,而且很多很多次。”
“……”
连子钦二连沉默。
“你先消化一下吧,我不说了。”
“你继续说。”
陆弈雪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同桌的接受能力,他这个当事人事到如今都不太能接受,这违背了他多年以来的唯物价值观。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同桌可是连氏家族的继承人诶!连家又是什么角色,浸淫黑白两道多年还能保持财富积累的狠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随后,他就心安理得地把自己被吸进镜子后的遭遇都和连子钦说了一遍,包括早上碰见周旭“你好香”的那段。
他说的平铺直叙,尽量为同桌弱化了故事中的恐怖情节,并且自觉羞耻地三言两语带过了“心魔”那段。
到不是他还在介意那段过去,只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卖惨的意味,他和连子钦的关系还没熟到可以自揭伤疤。
“这就是,我和周旭为什么排练会昏倒的原因…”
陆弈雪说完后便觉得口干舌燥,端起水杯灌了两口。
“哦,你是说你听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声音?是他帮助你逃出来的?”
“对呀,那真的不是你么同桌?”陆弈雪点了点头,一脸狐疑地望着他。
“……不是。”
“好吧,真的很像啊。”出于对连子钦的信任,陆弈雪收回了目光。
心里却思索着:难道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比较信任同桌,所以把那道救赎的声音幻听成他的声音了?
“既然你经常撞鬼,那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我们去校外合租,我阳气重,从来没撞过鬼。”连子钦“好心”地和他说。
“不用吧…我在宿舍的时候也被鬼压床过,虽然它没害我,但我们宿舍有三个男生呢。没用的。”
“没用?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真不用,对于防鬼这事我心里已经有打算了。再说了,我也怕我这倒霉体质牵连到你,那就不好了。”陆弈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连子钦看着他的发顶,似在犹豫。
他知道陆弈雪的身躯已经渐趋成熟,极阴之血以后只会招来更多的同类,自己留在他身上的气息也并非万无一失。
除了把他也变成鬼外,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成为鬼这件事在他眼里百利无害。
不用五谷轮回、不用再被觊觎、没有生老病死、对于讨厌的人也可以自由报复、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束缚…
最重要的是!也可以永远和自己在一起了!明明他一开始就是想这么想的!
这样也更加一了百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开始在意起陆弈雪的想法。
他和自己说他不想死。
他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他在这个世界上也了无牵挂。除了学习,从没见过他在意起什么东西。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陆弈雪低头扣着手指,还在想自己二拒同桌会不会让他觉得难堪或者是伤心。
可自己真的不想拖别人下水。
就在这时,沉默半晌的连子钦终于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陆弈雪这么抗拒,一定是因为,他不了解做鬼的好处。
人鬼殊途,认知有别。
或许自己可以循序渐进地引导他,让他慢慢接受死亡。
那是一个很亲切可爱的词。
他有信心。
毕竟人早晚都会死,提早一点又有什么不好?还能给自己省去许多麻烦,不用让自己在时刻看着…
陆弈雪一定可以理解他的,他只需要再多花一些时间和耐心。
日后他一定会感谢自己曾经反反复复的退让。
死亡,才是他真正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