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棍划破空气,困在药店柜台的腐尸应声倒下。
江升顺手把球棍别在腰间,就近开始扫荡。
退烧药、消炎药、营养液是大头……其他的不管是什么先往包里塞。
这一趟为了找药她跑得有点远,必须尽快回去。
从药店出来,她避开大马路原路返回,却在某条窄路转弯时撞上一只正在舔舐地面血液的爬行者。
她没有压脚步,爬行者立刻发现了她。
血液瞬间冲上大脑,江升握着棒球棍的手脱力,球棍从她手里往外滚了半圈又被重新握住。
来不及跑。
她见过21对付这种怪物,它们速度很快,听觉敏锐,逃跑会把后背暴露给它。
包里有药,她必须带回去。
江升盯着它,死死盯着它,眼中的恐惧一点点褪去。
杀了它。
她握紧手中的武器。
爬行者察觉到杀意,弱者的杀意对它来说是挑衅,它眼中愤怒喷张,四肢飞快爬行,抬起前肢打算直接掏掉食物的心脏。
江升想用球棍抵挡,位置没有掌握好,锋利的爪子从她手臂撕下一大块肉。
她惨叫一声,球棍脱手,趁着怪物咀嚼血肉的时间,她忍痛换上另一只手捡起来。
握紧。
这次她不能再等谁来救她。
杀了它。
江升主动出击,爬行者目光轻蔑,从牙缝剔出一条肉丝对着江升晃了晃。
棒球棍扑空,江升暴露后背,她还未转身,后背又被咬下一块肉。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真的太疼了。
江升品到嘴里的咸味,后背太疼了,疼到嘴咬破了也没知觉。
冷汗流到伤口,江升咬紧牙。
不能叫,不能引来更多的怪物。
怪物轻视她,她有机会,缺的是速度。
速度,速度,她要是能再快点就好了,再快一点,就能杀了它,把药带回去。
只要再快一点。
江升缓了很久,爬行者逗弄她的耐心没了,抬起两条前肢,竟然是打算直接砸下来。
被两双爪子钉在地面必死无疑,江升脑子大喊躲开,在爬行者前肢砸下来时飞快地往旁边跑。
爬行者:“……?”
怎么可能?
前肢把地面戳出几个洞,爬行者倒挂的五官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江升接着它震惊的空档绕后,踩着它的后肢骑上后背,举起棒球棍——
爬行者疯狂甩动身躯,“不行,你杀不了我!”
液体四溅,江升侧脸,爬行者的脑浆喷到她的侧脸和脖子上,她被爬行者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
“怎……么……可……”
爬行者咽气。
江升闭上眼把脸上的污浊抹去一部分,捡起地上的包和球棍,一瘸一拐往回走。
回到公寓,客厅静悄悄的。
江升习惯了这种安静,昨天21处理掉整栋楼的污染物后力竭晕倒,江升回来时顺便留意了一下,没有污染物进来。
她安置好带回来的物资,去卫生间擦干净脸和脖子,坐在小马扎用包里的药给手臂消毒。
消毒水倒在手臂上疼得她一个哆嗦,气息断断续续从鼻尖往外泄。
她缓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往伤口缠纱布。
然后是后背的伤。
一路走回来血和衣服粘到了一起,撕下来时只会更疼,江升咬着浴巾,消毒水浇在后背时疼的她两眼一黑。
太疼了。
疼到江升不管有没有浇到全部伤口直接裹上了纱布。
“……#……”
痛吟从牙缝溢出,眼泪往外一直流。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卫生间的门从外敲了敲。
江升疼得意识模糊,眼皮合上前看见门把手转动,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
中心城区。
孱弱的女孩透过车窗望向残败的城市,进入污染区不足两日,她的头发失去生机,干枯地垂在两颊,一张脸愈发削瘦。
吴曦挽起女孩的发,本想把它别到女孩耳边,脆弱的发丝却在她的手中断裂。
离开专业供养,圣使的生机会迅速减少,必须通过吸收高级污染物维持身体机能。
吴曦立刻打开药箱,浓缩药剂还剩下三支,离切西娅说遇到高级污染物的时间还有27小时,如果现在消耗一支……
“我会在找到那个污染物前死掉的。”圣使看着车外活动的侍者,淡淡地说。
吴曦:“……不会的。”
圣使:“因为那个预言?”
吴曦:“切茜娅大人的预言从未出错,未成熟的核心污染物会在这里出现,你会吸收它,成为真正的圣使,以后也不用依赖供养。”
圣使沉默着。
她安静地看着外面,眼中划过一丝羡慕。
吴曦最后还是放下了倒数第三支药剂。
车窗外。
污染潮结束,以车为中心四周堆积了大量的污染物尸骸。
傀蔻的镰刀架在两位手下败将脖子上,面对同僚求助,另外四个眼观鼻鼻观心清理腐化中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