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响起san值跌落警告,唐蓉重新扣上头盔,搂着宋晖月坐下。
“我和你一起等。”
治安局的人守在楼层,手术室外仅留下唐蓉和宋晖月,最后,平静下来的宋晖月靠在唐蓉肩膀昏睡过去。
睡梦中,她不停呓语,难过至极时泪从闭合的眼皮流出。
唐蓉搂着三天来唯一的幸存者。
她听到这个瘦弱的姑娘说“如果再早一点就好了”。
听她痛苦地默念很多名字。
唐蓉把这些名字全都记了下来,发给技术部去调查,这些人全是C区的居民,亲朋好友也在C区。
其中一个叫刘梅的,正是手术室里那位幸存者,她丈夫早逝,女儿和母亲已确认畸变死亡。
唐蓉心口堵得厉害。
即使在睡梦里,年轻姑娘仍在不停自责,这些本不该是她所承受的。
唐蓉想,真正该愧疚的是自己。
她拍了拍怀里的姑娘,不顾污染的侵蚀将她抱得更紧,回忆小时候她哥哄她的歌不熟练地哼给女生。
良久,女生不再陷入梦呓。
唐蓉点开终端,和前线同步完C区状况,对各防线部署作出调整,安排完所有工作后,她摘下头盔,擦了擦流出的鼻血,联系医护人员把宋晖月带去治疗。
“您要不也去看看?”
唐蓉摆摆手,“一点污染侵蚀,san值还在安全线,你们派人守在她房间,如果她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手术结果出来也第一时间告知我。”
从医院出来,唐蓉启动悬浮车,接通唐瑾的通讯。
“还好吗?”
唐瑾正缠着绷带,听见第一句话,又看了眼打过去的备注,低声笑,“可以啊,知道对你哥开场白应该用问候语。”
唐蓉:“别贫,你进研究院,那老家伙提了什么条件?”
唐瑾:“父子一场,他不至于下死手。”
唐蓉:“……”
唐瑾:“开玩笑的,真有事哪还能给你打电话?行,平安我报了,这段时间我会努力找找档案,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你。”
唐蓉:“哥。”
唐瑾挂断的动作一顿,他三两下把伤口绑好,语气柔和:“累了吧?”
唐蓉无意识盯着前方,“有点。”
唐瑾:“那休息会。”
悬浮车开了自动驾驶,唐蓉向后仰,后背贴在柔软的椅背,她向左侧窗看去。
高楼从眼前划过,一艘艘飞船在空中接驳,视线向下挪移便能看见一条条交错的马路,来往的车辆,快步行走的上班族和学生。
唐蓉望向C区的方向。
一辆悬浮车从旁边经过,横贯她全部的视线,等它驶过,入目的是第九区特有的大LED屏。
在高楼林地的这里,无法看见C区。
唐瑾在那头等了一段时间,就在他以为唐蓉睡着时,突然传来唐蓉的一声绵长叹息。
“哥,”一座座高楼映在唐蓉瞳孔中,闪亮的屏幕仅在她瞳孔中停留片刻,唐蓉调理好迄今为止所有的失落和丧气,“我怕时间来不及。”
唐瑾面色微变,他看向被激光包围的书架,“那我再抓紧……”
“哥,我想了很久,为什么这三天里遇到的那么多幸存者都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对于他们而言,C区是他们的家,我们的努力不是带他们回来,而是带他们离开,支撑他们抛下家园的念头是求生欲。”
唐瑾沉默半响:“你想做什么?”
“我们得让他们看见活下去的希望才行,得让他们知道有人在援救,得让他们知道……”唐蓉顿了顿,关掉自动驾驶,猛地加速——
“有很多人希望他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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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Y117年7月26日上午十点零三分,一声炮响在C区炸开,随后,靠近C区的多名网友在网上询问是否出现了地震。
【三七二十一:人在家中坐,灯泡从天落,地震局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不提前预警?!】
【飘飘忽忽:天花板的墙皮都掉下来了,这么大的地震一点预警也没有吗?】
【牛马上工:什么情况?有地震?我在上班没感觉到,哪里地震了?】
【~-/:就靠C区这边,烦死了,这几天信号一直不好就算了,连这么大的震动一点提示也没有?拜托我住得虽然偏也在B区吧?怎么基本服务保障也不给了?】
…
同一时间,治安局、FMA等多方机构向清扫队致电。
唐蓉静坐在指挥室内,面前是一张实时画面。
A段防线的人员尽数撤离,一台超激光迫击炮在画面中央,四周已成一片废墟,在硝烟中缓缓前进。
她的终端反复亮起,信息通知一条接一条弹出。
副队长站在她身后:“铃声已经上传,音量也开到最大了,技术部估测传播范围只有800米。”
唐蓉:“放。”
于是在那道轰然的炮声余韵下,拉长的急救鸣笛缓缓升起,随弥漫的硝烟一同向外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