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御魔军中的得力将领,另外,李肃与你们同去。”
沈行约道,“至于前往魔域,破坏魔珠的影响,这件事就交给我。”
“这万万不可!”
此话一出,李肃与昳同时出言反驳,昳道:“你刚才也说过,独自面对魔族太过冒险,况且,你自己该怎么突破魔族的界域?!”
李肃一脸郑重道:“陛下您若执意如此,还请允许我与您同往……”
沈行约摇了摇头:“你们放心,我不会贸然涉险,现下最重要是寻回人皇之心,毕竟只要有了它,哪怕我们一时无法破解魔珠带来的影响,但也能靠神光保证人间的秩序。所以,你们就当做我是为牵制魔族,吸引对面的注意,其实任务的关键还是落在了你们身上。”
李肃面色忧虑,还想再说什么,昳皱眉道:“可是……”
“好了。”
沈行约道:“你们别忘了,那半副魔躯还在我的手里,必要之时,也可作为筹码,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
李肃和昳都很清楚,沈行约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若事态的走向真能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他们也不必铤而走险,做好随时可能身殒的准备。不论代价如何,总得有人站出来,执行最为艰难的任务。可考虑到以沈行约目前所持神力,能否成功能够撬动魔的域界还是个未知数,昳想了想,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魔神……祂会出面帮助人族吗?”
话音落时,沈行约脸色不自然地沉了几分,昳看了看他又转而看向李肃。察觉气氛的变化,昳后知后觉道:“我是不是问错了话?”
李肃沉默不言,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
“别胡思乱想了,”及时调整过情绪,沈行约朝他们二人道:“你们各自去休息,天亮后,一切行动照旧。”
是时回到漆黑的毡帐中,沈行约来到窄榻边,摸索着平躺下来。
闭上眼睛,地心之火的火河边,与凌钺的对话如在耳畔。
“这下,你能明白了?”
凌钺任凭那暴露的巨大伤口向他敞开,黑紫色的血液浸湿了衣袍。
沈行约看着这一幕,感到犹如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你给我看这些,是想说什么……”
“很显然。”
凌钺望着他,一副极尽睥睨之态。
祂的手指向胸膛正中,纠缠生长的两颗心脏,随之轻笑了一下,“作为魔族之人,即便是尊为魔神,也只会有一颗魔心……”
“尽管吾已经记不起,究竟为何,你的这颗心脏会出现在吾的胸膛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凌钺语气轻慢,却声声如同毒咒,传入沈行约耳中时,仿佛带有搅动时空的魔力:
“你以为的所谓感情,与那个人之间的所谓‘爱慕’,说到底,不过是你的这颗心脏,寄生于吾之魔躯时,对原有躯体产生的本能反应……”
沈行约静静听着,身体愈发颤抖,当凌钺对着他,将手掌抚向魔心旁那颗寄存的人心时,对方的手掌攥紧,沈行约顿觉一股窒息感直逼而来,心痛到近乎无法呼吸。
“魔之心无法感知凡人的情感……”凌钺缓缓松开了手,看着沈行约逐渐透过呼吸,痛喘的狼狈模样,嘴角噙着一丝嘲讽般的笑意:“你爱上的,不过是对自己心脏的共感,所以吾早就告诉过你,你以为的相爱,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存在过。”
泪水洇湿了眼眶,眼前景望开始变得模糊。
透过含混不清的视线,沈行约怔怔望着面前的那道虚影,这才惊觉,自己竟愈发看不清祂是谁……
记忆中,曾经他以为的爱,与萧拓相处的过往一幕幕浮现,又转为黯淡,仿佛也在这一刻,随凌钺的话音逐一破灭、消散……
沈行约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驻地的,只记得他似乎一个人在充满暗黑的荒原游荡了许久,久到他渐渐接受了凌钺所言,接受了前尘往事尽为虚妄,久到当他再度回到驻地,踏入营栏,已能够将所有的情绪控制压下。
只是在独自一人,夜深人静之时,心事犹如藏于暗处的蛛丝悄然爬上。
沈行约睁开眼,眼底一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