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了?”
回到营地的毡房内,沈行约朝立在窗边的那抹人影道:“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吗?”
昳转过头来,艰难地调度身体,道:“这就怪了,我……我竟看不出他是什么,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丝人气,本体非神非魔……刚才听你们的对话,莫非你们之前就见过?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昳回到榻边坐下,方才挪动的几步,仿佛已经抽干了他的全部力气。
沈行约道:“这个人的身份十分特殊,拥有随意穿梭时空的力量,又似乎能够游走于四域之间,我曾将他误认成无序神,可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错的……”
这时李肃来到毡房内,朝沈行约交代了魔禽退去,以及外头御魔军暂驻的情况,沈行约点了点头,又道:“他不是魔族中人?”
这话是对李肃说的,李肃魔化后并未投向魔族,反而始终在借助自身力量帮助他们与魔抗衡,沈行约对于李肃的立场不疑有他。而魔化后,李肃身为魔将的一员,同样能够借助所有魔族贯通的魔魂脉络,窥探既往魔族之中曾经存在过的领袖。
“是的,陛下。”
李肃道:“那人并不在魔族的史册记载之上。”
沈行约沉吟片刻,眉头深锁。
暂且不论那个男人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拥有与无序神一般,能够探知未来的能力,那么有极大的可能,也许从一开始他便在暗中筹码。这个男人的存在贯穿了整个故事的起始,甚至可能在每一次命运转折时,沈行约每一次的取舍决断,都与他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这才是最令沈行约感到背脊发寒的。
昳皱眉道:“如果他刚才所说属实,只怕殿下他……”
话音中断,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毕竟那个男人的身份未知,他所说的话不能尽信,而贪狼与那个男人一道而来,难道真的只是像他说的,为了做个交易这么简单?
而沈行约在明确拒绝过后,男人也并未强行夺取魔躯,而是看似好心地给出提醒,这一点本就十分可疑。
“我去。”
短暂的思虑过后,沈行约道:“你们暂且留在这里,在我离开的这期间尽量保证众人的安全,不要行动,一切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沈行约很清楚,眼下的平静绝不会持续太久。天幕魔珠所持有的惑心之力即将苏醒,受到魔光辐照,人间还不知会变成怎样一番光景。
“你不能去!”
昳断然道:“摆明了,这是一个陷阱!况且,如果真按贪狼所说的那样,一旦魔珠的力量彻底被释放,魔族绝不会放过这个时机,届时魔兵卷土重来,你又不在,那他们该怎么办?”
沈行约深吸一口气,道:“所以得尽快找回少辛,只有靠他所持有的神光,才能勉强与魔光抗衡,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可是……”昳还想再说什么,可又不得不承认,除此之外,眼下他们的确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李肃忽而有所察觉,脸色稍变。
毡房内忽有流光浮动,但见房梁一侧破开一道朦胧光雾,随即柔和的光雾倾斜而下,旋起微风在室内悄然流转。
“这……”李肃一手摸向刀柄,面色警惕。
然而见到这一幕,昳却如逢救星般一瞬红了眼眶:
“扶……扶桑?!是你吗?”
沈行约皱眉看向昳,目光转向那道漂浮的圣光,光晕中逐渐透出一个虚浮的身影。
「孩子——」
那道虚影伸出手来,安抚般拂过昳的头顶。
在这一刻,一直以来积压的情绪以及身体的伤痛令昳再也忍不住,几度哽咽后放声痛哭了出来。
“我弄砸了……”昳啜泣着扑向那道虚影,像投入了一个神魂的怀抱:“都怪我……没能看顾好殿下,我辜负了父君和您对我的期望……”
「曜灵……」
神木的虚影为他拭去眼泪,缓缓将昳扶起:「切莫伤怀,我只是神木扶桑遣往人间,投射而来的一道幻影。」
昳怔怔点了点头,并没有放纵情绪,哭过后很快又镇定下来,哽咽道:“神木,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请你为我指引
方向,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切。”
「别急,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神木的虚影道:[此番我受神族所托,特来人间奉上一物。」话音稍驻,犹如绿藤生长的手臂逐渐抬起,神木的掌心中现出一枚鎏光剔透的贝壳,壳中静静卧着一颗五色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