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禽魔圣殿。
一道魔影闪过,落地魔殿外黑袍曳地,现出欣长冷峻的背影,朝殿中步步走去。
凌钺收敛羽翼,将重伤的沈行约放到殿阶一侧,抬手召出流动的魔雾,凌空一指,霎时那道流窜的魔雾来到沈行约胸膛前,黑金色涌动的雾气尽数覆在他淌血的伤口之上。
流经之处,创口缓慢结痂,渐渐有了愈合之势。
随着那魔雾淡去,沈行约轻咳出声,从半昏迷的状态逐渐转醒。凌钺见他醒来,便自觉收敛魔气。两人目光相对,凌钺望向他的神情不辨喜怒。
“为什么救我……”
沈行约撑着一侧手臂,疲惫地靠在殿阶旁,抬眼道:“你改主意了?”
“本尊行事随心,无须旁人过多置喙。”
话音落时,凌钺身后又一魔禽飞落殿中,带回了石身碎裂的麒麟石兽,如一座石山般颓然倒在殿中一角。
沈行约皱眉看了眼遭受重创的麒麟,想到战场上的形势,来不及多作休整,艰难起身。
下一秒,凌钺的身影唰然出现,挡在他身侧:
“你想做什么?”
沈行约:“……”
“不做什么,我得走了,你知道的,我没办法一直留在这。”
沈行约开始学着以陌生的姿态与祂相处,一手撑胸站着,手指下方,被重剑贯穿的伤口有了缓慢愈合的趋势:“眼下还不知道战场那边怎么样了,我不能留下他们,独自应付群魔的围攻。”
闻言,麒麟也强撑起残破不堪的身躯,勉强站立。
凌钺视线一瞥,语气漠然道:
“如果,吾执意不肯放你离开呢?”
“你不会这样做的。”
缓过些许,沈行约看向祂的双眸,平静答道:“毕竟对你来说,我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将我囚禁在这里,与你整日相对,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感到厌烦……”
凌钺别过目光:
“你的话未免太多了。”
方才凌钺将他带回魔殿,并以魔神之力强行连结伤口,迫使他的身躯启动自愈。
沈行约感觉到身体状况稍稍好转,仍在留心战场那边的情况,道:
“所以,打开秘境通往人间的通道,放我出去。”
沈行约说完,等着祂的表态,却见对方背过身去,声音冷肃道:
“以你如今的伤势,即便回去也毫无用处。”
凌钺蓦一扬袖,两人身侧的空间扭曲,现出浑河案畔人魔混战的场景,正是此刻,禽族妖魔与魔兵抵抗的画面。
“你觉得,是你紧赶回去对战局有利,还是靠禽族魔军前去助阵,接手局面更为妥当?”
沈行约眉心微攒,不免感到意外,没想过凌钺竟然会在人魔交战的生死时刻,紧要关头向人族施以援手。
望着战场上禽族拖住众魔的场景,沈行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身体仍感到很疲惫。
方才凌钺为他体内输送的少许魔气运化开,令他半侧身体的木化消除了一些,而胸前的创口正缓慢愈合,沈行约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很累。
“在此休整一下。”
凌钺道:“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你再提出拒绝。”
沈行约没有再坚持,缓了缓,忽然问道:“所获的那一半魔躯,在你手里?”
凌钺目光一瞥,并没回话,沈行约回想自己昏迷前的一幕,笃定那一半魔躯是被凌钺收了起来,反而放下心来。
视线移到魔殿角落,便又强撑脚步,过去查看起麒麟的伤势。
“伤的太重了,恐怕很难再恢复原状……”
沈行约开始检查麒麟全身各处的伤,扳动它碎裂的前爪,尝试想要将掉落的石块重新拼合,然而当他再次催动神力,胸腔内部却骤然收紧,呼吸停滞了一瞬。
凌钺终于不耐烦道:
“你就不能安静待着吗?”
沈行约松开手掌,胸膛因方才尝试引动神力剧烈起伏,凌钺却在此时催动魔气,强行将他按至魔殿中央的王座上坐下,以无形的魔雾缚住了他的手脚。
沈行约人虽动弹不得,可仍忧心战场的情况,尽管有凌钺所带领的禽魔前去助阵,可想到战场上的形势,任谁也没有绝对的胜算。
就在彼此沉默之时,青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魔殿外。
凌钺抬手解去魔殿界锁,青羽入内,跪立在殿阶前汇报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