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约近侧的将士正是御魔军队中经过层层选拔的精兵,加之距离少辛稍远,并不曾受到魔气影响。
数人当即抛出随身携带的神兵,缚魔的锁链犹如长蛇出洞,一经抛出立时缚住了劈砍成半边的魔躯。锁链上浮动的神光骤然一闪,沈行约拉紧收绳,不过瞬息便完成了对魔躯的控制。
“你没事吧!”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向李肃,后者闪至暗处,方才被控的瞬间,从肩膀到腰腹位置尽数被巨魔之躯释放的煞气所蚀,魔气虬结于伤口处,正缓慢地愈合。
唯有被重剑神光直面照射,脸颊上留下的猩红伤疤形成了被灼烧的烙痕。
然而不等李肃回话,他被魔气裹挟的身躯顷刻化作魔影飞来,以魔刃替沈行约挡下了半空中魔女发来的致命一击。
“不自量力……”魔女召起如风刀般的魔煞之气,再度朝两人方向袭去,这时麒麟飞跃赶来,在魔袭到来的前一秒将两人带离了原地。
沈行约被麒麟撞进了满是砂石的荒岸之中,抬眼望去,方才他们所在的位置被魔煞之气侵蚀,地面留下了一道如刀疤般的深坑,煞气四溢。
而他身侧,李肃以魔雾再度凝聚身躯,勉强起身,显然已受了重创。
而在同时,魔女飞身将另一半魔躯收入披风下摆,看向远处,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险些酿成大祸。
“余下魔兵听令——!”
魔女面露怒色,朝着四方蠢蠢欲动的魔影喝道:“拿出你们的本事!给他们点教训尝尝——”
话毕,魔女肩上的披风一卷,带着巨魔残躯,身影一闪遁去。
沈行约还想阻拦,可终究迟了一步,魔女带走了残存的半副魔躯离开,众魔都不再畏惧魔躯的存在,为首的穷奇、梼杌、混沌三只凶兽咆哮冲撞,带领重重魔影,以摧枯拉朽之势再次席卷袭来。
另一边,昳跌跌撞撞跑向少辛所在的位置,不顾自身被魔气侵蚀,上前扳过少辛肩膀。
“怎么会这样?!殿下!殿下——!”
昳尝试催动神力,想要唤醒少辛的神智,他胸膛处喷薄的黑气渐渐消散,少辛倒在昳的怀中。神躯散发着微弱亮光一闪一灭。
“是我太、太心急了……”
少辛强撑着最后清醒的意识,抬手指向黑雾中的某个方向:“我被控制、去……去救……”
话未说完,少辛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神躯渐散直至化为浮空的灵魄,昳见此别无他法,只得以神光将其收入掌心,直到这时方才觉察到这缕灵魄竟然十分微弱。
而昳仔细探寻,在少辛的灵魄中却无法感知人皇之心的存在。
“咱们可能救错人了!”
沈行约以重剑斩破狰狞的魔影,来到昳的身旁,“还记得你们落入魔的陷阱,破阵前,少辛就表现出了十分虚弱的样子,只不过那时救人心切,你我都未过多察觉。”
而在此后,人皇的心脏被找回,却难以植入到少辛的神躯中,直到沈行约承担了心脏的‘盛器’,摆平突然来袭的魔兵,昳在此期间为少辛的神躯注入神力,令少辛体内的神枢得以运转,才勉强将心脏回归到他原本的神位之中。
“所以说,咱们那日救下的,只是殿下的那缕残魂?!”
所以少辛转醒后,才会时常流露出虚疲之状……
直到现在,昳才恍然反应过来,一直以来,少辛所表现出的种种反常,竟都被他忽略了。
“可是……可是。”
昳一时难以接受,手足无措道:“那么现在,人皇的心脏应该在……是魔!有魔物混入了咱们的队伍里?!”
昳双目震惊,看向与魔陷入乱战的众兵将,再看向沈行约,脑海中无数个猜想飞闪而过。
即便他们救回的只是少辛被狼妖掳走的那缕灵魄,可人皇之心仍然在少辛神力最为充沛时选择了他,在城署内练兵的数日间,少辛依然能够调用神光稳定人心,这就足以证明,在最后一场战斗打响前,人皇之心与少辛的残魂相互依托,并没有暴露出问题。
甚至很可能就连少辛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法阵中被带出的只是一缕残魂,而非本体。
而这突然的变故就发生在方才与魔作战的战场上,也即意味着,那个制造祸端,控制少辛残魂夺走人皇之心的罪魁祸首,此刻就藏匿在御魔军的队伍中。
昳的目光自众人面前扫视而过,神情满是怀疑与惊愕。
就在昳望着众人,疑惑不定之时,沈行约以僵硬的身体举起重剑,冷然道:“这就要问问最有机会暗中下手的那个人——”
几乎是下意识,昳转而看向此刻出现在人魔战场上,身受重伤的李肃。
后者以暴露的魔人之躯,毫不避讳地走上前来,面色坦荡。然而沈行约剑锋一转,却是指向了缩身躲在数人身后,神情惊悚到近乎麻木的陆周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