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这只充当万妖统领的‘妖王’，昳却不能确定，赤尾妖王对自己展开‘猎食’，究竟是维持体能所需，还是骨子里的杀戮本性，或者这二者兼而有之，亦或是纯粹只为了泄愤。

“没关系，”沈行约道：“我想用不了多久，这个问题便会等来答案。现在动手吗？”

沈行约目光朝身侧瞥去，昳却道：“再看一会……”

“我想看，它是不是冲着少辛殿下而来。”

昳说完安静少许，忽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行约：“？”

联想到此前一幕，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他。

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沈行约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大半，甚至被地心之火冲噬后，胸侧暴露肋骨的位置，新生的血肉也早已填满裂缝。他现在的模样，令人很难将他与昏迷前的那副惨样联系到一起。

而沈行约转醒之后，记忆也随之出现断层，在他身上出现的种种异象混杂在一起，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沉默少许后，昳还是说出了心底那个疑问：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沈行约稍稍眯起眼睛，一时没能领会他的意思。

昳压低声音，又道：“麒麟石兽从地心火种的河流中将你救起，如果只是普通凡人，恐怕撑不到这会儿早就已经死了，可你非但没死，身上被烧灼的皮肉竟然能够自动愈合……”

沈行约听懂了他想问什么，打住道：“你是指我的身份，坦白说，我不知道。”

昳看向他的神情半信半疑。

沈行约想到自己五脏起码少了两样，简直就是个‘空心人’，牵动嘴角道：“可能是个怪物什么的，或者是妖？”

“不！”昳却笃定地道：“你如果是妖，那我一定一眼就认得出来，不会是这样！现在我倒怀疑，说不定你的身份和我一样，也是在接受了神罚后被指派人间，负责接手什么差事的神祗……”

“可我没有神明的力量。”

沈行约摇了摇头，一手按于剑鞘上，道：“和你并肩作战，还要靠少辛传输在这把神兵长剑上的神之力。”

昳想了想：“或许是你的意念不够？”

“意念……？”

沈行约照此想来，忽然道：“你把麒麟独自留在战场了？我怎么从始至终都没见到它？！”

“没有！”昳道：“差点忘记说了，麒麟是跟着我出了城，可还不等我和妖王正式交手，你那只麒麟石兽便丢下我，独自跑走了！”

“跑走了？”

沈行约知道临战怯敌不是麒麟一贯的性格，又问道：“哪个方向？”

昳四下看看，抬手一指远处被地心之火映成一片猩红的某个山间。

就在这时，不远处，赤尾狐王眉心的魔瞳转动，一道黑雾从中喷薄涌出，妖王有所感应，顿时调转身形，朝两人藏身的方向袭来！

“来了——！你小心！”

一声厉喝，昳不再匿藏身形，两手掐诀，眉心现出一枚金光闪烁的日轮符记，整个人拔地而起。

神光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月弧般的光刃，昳没有丝毫躲闪，准备正面抵抗妖王的袭击。

沈行约则飞跑出数丈的距离，脚下踩过妖军冲袭时踏出的一地废墟，转瞬间来到高处。

妖王拖动着如山般的身躯，没多久便腾挪到两人之间，它赤红的妖瞳转动，余光留意到正在沿坡地飞跑的沈行约，动作微微停滞。

“妖王——！”

这时，半空中昳突然大喝一声，挥袖将攒动的光刃凌空劈出：“受死吧！”

赤尾狐王躲闪不及，只得挥起长尾应下这一记劈斩，随着光弧破开，妖王的一根长尾被斩断，伤痕无法自愈，只在皮毛间烙印出一道焦灼的纹路。

“斩、斩断了……？”昳不敢置信，看着那掉落在泥地中的半截狐尾。

却不料下一秒，提着狐尾的细线泠然绷直，原本生息全无的狐尾竟然在断裂后再次挥动起来，如长蛇般猛然窜出，朝沈行约所在的位置袭去。